第104章
乎是立即就化开,却居然只湿到了小腿上。 “殿下看到了吗?”高督公追问不及。 “看到了。”皇后明显又松了口气。 “其实,真要是说艰难,最大的困难恐怕是到了谯郡,彼处屯军不多,下臣冒昧,请殿下写一封懿旨,直接发往徐州大营,请一支援兵到谯郡那边……这才对路。” 皇后再度紧张了起来:“圣人不喜欢后宫这般擅发令旨。” “无妨。”高督公似乎早有思索。“殿下若是有心此事,只需要写一封旨意,先夸赞曹太守与梁郡这里接待妥当,然后询问张相公、曹太守,还有罗、薛两位常检,问问他们前方谯郡的屯军兵力如何?是否与梁郡这般一样妥当?这样,他们自会在队伍前面讨论,然后举着殿下懿旨往徐州请兵的,这样就不算是殿下去干预军事了。” 宫车内沉默了一会。 高江不耐,只能催促:“殿下,刚刚殿下还在怜惜数万东都宫人?仁堂把└下沸量啵?如今能护队伍周全,为何反而犹疑呢?真要是犹疑下去,等开春雪化还不能出谯郡,那才叫前途无望呢。” “高督公说的对,是我本末倒置,犯糊涂了。”宫车内旋即应声。“本宫这就写旨意。” 片刻后,一封加盖了皇后印玺的旨意写成,女官捧出,而皇后也敞着车门对外面吩咐: “如此,只有劳高督公了。” “殿下但安坐车中,行路处事自有臣下来决。”高江诚恳行礼。“这一次,绝不负再圣人托付。” 皇后听到圣人二字,再无言语,只是点头,然后下令关闭车门。 片刻后,队伍继续前行,却一头扎入了白茫茫一片的中原大地中。 也就是同一日,随着各自哨骑折返,济阴郡郡城这里,郡府大堂上,张行汇集了诸多留守头领,准备进行最后的讨论与决断。 此时在列的,除了张行外,依次还有首席魏玄定,得到消息刚刚折返的大头领紫面天王雄伯南,大头领徐世英,头领牛达、周行范、贾越、鲁氏兄弟、郭敬恪、杜才干、柴孝和、黄俊汉、张金树,以及关许、周为式等为首的一众新降头领,外加尚怀志之弟尚怀恩、阎庆等新投头领。 甚至还有一个被王振遣来,此时怎么坐怎么扭捏不安的砀山首领,那是一个姓范的,身材肥大的首领,据说在砀山很有名望。 大大小小,居然将郡府上坐的满满当当。 很显然,这些天前线依然在攻城略地开地图的消息严重刺激了后方所有人,从上到下,从文到武,无人能坐得住。 “报一报情报吧!”撤掉案子、坐在首位的张行将目光从范厨子身上收回来,指向了第一次公开出现在这类场合下的阎庆。 在首席魏玄定以下许多人怪异的目光中,阎庆坦然站起身来,双手端着一张纸,开始了情报的通告: “南下队伍出荥阳时一共有一万四五千人,多是宫人、?仁蹋?随行携带了百余辆辎车,数百辆驴马拖拽的无盖大车,箱笼无数,其中,皇后与绝大多数有品级的妃嫔,包括齐王的家眷,以及少部分官吏家眷……” 刚刚听到这里,堂上许多土包子都已经开始唏嘘了,主意的发起者魏道士更是有些激动起来,只想喊一声好家伙。 当然,好家伙没喊出来,倒是张行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怎么就这么点人和东西?真跟逃难一样了?” 一言既出,满堂鸦雀无声,老老实实闭了嘴。 “只能猜测是曹中丞想留人力物力,同时控制江都官员的家眷以作人质。”阎庆赶紧解释。“所以人为限制了此次南下的规模,并控制了宫中的器物、财货。” “应该如此。”张行喟然一时。“你继续吧!” “是。”阎庆做足了姿态,真真宛如下吏一般小心认真。“除此之外,可能是南阳那边出了岔子,曹中丞想留人,也可能是觉得队伍规模不大,所以并没有之前想的金吾卫随行,主要是靠地方屯军和郡卒交替护送…… “管事的,应该是之前说过许多次的高江,他是队伍实际的核心,张世昭反而不管事…… “至于梁郡和谯郡那里,上上下下,人物、兵力,大家都清楚的,我就不多说了,谁真不知道,可再来问…… “值得一提的是,靖安台第一第二第三巡组皆随行护送,三位朱绶分别是罗方、薛亮与沈定,罗方是成丹,薛亮应该是刚刚凝丹,俱为曹中丞义子,沈定是之前老牌黑绶副常检,如今提拔起来,却不知道是不是境界突破了,还是资历到了需要用人。而三位黑绶分别是秦宝、李清臣和吕常衡……” 听到这里,众人怪异的瞩目之中,张行眼皮终于跳了一下。 “张龙头。”魏玄定亲眼看到对方跳了一下眼皮,只是捏着胡子来笑。“这六个人,你认识几个?” 张行闻言,只是面无表情来讲:“罗方有勇无谋,却自恃全才,让雄天王拿下便是;薛亮既无勇也无谋,沈定则是个官僚,这二人便是凝丹了也是个废物,我和徐大郎皆可当而胜之……倒是秦宝和吕常衡,俱是我昔日心腹下属,也都是难得豪杰,前者英武暴烈,后者沉稳持重,这二人便是修为上差一口气,也要小心提防他们领兵之能与……至于李清臣嘛,我委实想不到该怎么说他,只能说,当日微末时,他曾与我在靖安台中齐名。” 小周本能点了下头。 这下子,堂中气氛随即便有些紧张和奇怪了起来,只有一个徐世英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拿着一个炭笔,在纸上匆匆涂抹起了什么。 旁边牛达眼尖,看到这厮又写了这六个名字,然后在薛亮、秦宝、吕常衡上各自画了一个圈,又在罗方名字上画了两个圈,而犹豫了一下后,又在李清臣三个字上画了三个圈。 跟之前介绍的高江、张世昭以及郡守曹汪一个待遇。 ps:大家午安。 第三十三章 雪中行(2) “最后无论怎么算,我们高手数量上都还有些不足的。 “比如说,那位沉巡检只要是一位凝丹高手,那我们在凝丹高手上便少了一人 “除此之外,张世昭、高江、曹汪这三位是什么修为,也很难说;还有梁郡都尉、两位屯军中郎将,都应该是奇经高手;最后,便是一群北衙的公公们,按照几位东都过来的头领所言,应该是普遍性有些修为的,甚至几位女官也有说法换言之,我们在奇经以上高手这方面是切实落后的,这一点没法忽视。” 小心说完最后一句话,阎庆看了眼张行,看到对方颔首后,这才小心坐下。而他刚一坐下, “朝廷高手数量太多了,一定要做得这笔买卖吗?” “那可是皇后!” “不过,张三爷刚刚也说的清楚,彼辈凝丹以上高手,多是废物,根本不是我们对手,只要雄天王拿下那个大太保,剩下的是不是就好像居高临下噼柴一样能成了?” “对方一个成丹,可能是两个凝丹,我们呢?雄天王是成丹高手我知道,还有谁是凝丹?” “应该是张三爷” “是徐大郎。” “徐大郎” “我觉得不行!” 一片混乱中,牛达忽然起身,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而他也是第一个正式表达反对意见的。“这不是差一个两个的问题,而是在奇经高手这个层级差了太多战力,须知道,奇经过招与凝丹过招根本不是一回事奇经过招,瞬息分出胜负的都有,一炷香的都少见;而凝丹高手过招却往往需要耗到真气全无,打半日最后让对方跑了都正常这种情况下,谈何让雄天王居高临下,一破全破?依我看,若是强要出手做此大事,只怕要死伤惨重的,而且损失的都是咱们最中坚、最核心的头领与精锐!所以,切不能被中宫的名头迷了眼,平白葬送了咱们的局面。”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一番话说完,立即有人赞同,一时嗡嗡个不停。 “牛头领过于危言耸听了。” 而仅仅是片刻后,首倡者魏道士抢在议论成型前,便主动起身驳斥。“咱们是去劫道,又不是去打仗,更不是帮派打擂,对方有一万多人的累赘,而且有许多必救之处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我们合力,以雄天王为首,直取皇后,朝廷的高手再多又能如何?” 这话似乎也有些道理,立即就带起了一波新的讨论。 但很快,随着与身侧关许讨论一二后,牛达便再度站起身来驳斥:“魏首席莫要开玩笑我只问你,我们便是去劫道,可对方兵马辎重加一起两三万人,光是车子就数百辆,拿什么劫?不出一万兵,敢去劫?劫了能搬回来?出一万兵,对方也是差不多一万兵,不是打仗又是什么?” 来不及坐下的魏玄定登时一噎。 “这还不算。”牛达继续冷笑道。“至于说直取皇后,且不说会不会反过来将对方高手聚集一起,造成最无谋的混战,只说万一对方修行高手聚集在一起,又多到可以结阵怎么办?对面三个靖安台的朱绶,三个黑绶,领着三个巡组,不是寻常修行者,他们会第一时间尝试结阵的,一旦结阵,便是雄天王的能耐也要被压过去!到时候,我们就要顿挫在雪地里了,没有补给,坐等自溃。” 魏玄定彻底语塞,一时间只能瞪了牛达与关许二人一眼,然后坐下来继续思索对策。 倒是一直没吭声的张行,此时忍不住看了魏道士一眼。 “不说修行高手那边,只说军事,牛头领担心顿挫在雪地里的想法也是必须要考量的。” 就在牛达前面的徐大郎听完议论后,也抱着自己的笔记适时开口。“之前三四场雪,分三四层叠在一起,始松软,所以往后几日,道路只会更难走若是冒雪过去,道路艰难,会不会去早了、晚了扑不到?若是强行赶路,指定着扑到了,会不会也会疲惫不堪,被人以逸待劳?毕竟,咱们双方兵力几乎相等。” “照这么说,我们兵力不足,将领不力,天时地利也不在我们,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雄伯南闷声反问,俨然是因为自己被匆匆喊回却不能做事而不满。 当然,他在那边也不好做事,王五郎和单大郎有一个算一个,都很有豪强风范,坚持不要李枢和雄伯南去支援,只要新收降的兵员和刚刚收纳整理出来的军械物资,连粮食都不要的。 “不是这样的。”张行终于含笑开口,以作抚慰。“雄天王稍安勿躁其实,天时和地利是公平的,比如说积雪这个样子,咱们出兵当然很困难,但是彼辈大车小车,宫人内侍,难道不比我们更困难?” 雄伯南微微一怔,再去看明明被驳斥倒却依旧冷笑的魏玄定、提出反对意见却抱着会议笔记不撒手的徐大郎,心知这些心眼多的人必然还有说法,便暗叫了声晦气,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而且,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人和。” 张行终于也肃然起来,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不光是雄伯南,很多头领的水平都是不到位的,最起码在这种场合完全就是人云亦云,谁的嗓门大便听谁的,真要是这么说下去,怕是许多人都还以为真不能打,于是决定摊开来讲。 “为什么会有这个主意?还不是因为此时天下人心都在长草,朝廷正在最最虚弱的这口气上?知世郎败的昏天黑地,结果逃到鲁郡,鲁郡当地居然直接来了个望风而降王五和单大不也是如此吗?所以,咱们没必要遮遮掩掩,那就是现在人和是在我们这一边的,而此时看到皇后带着这么一堆人从眼皮子低下过,咱们不捅一刀,对不住咱们反贼的身份。” 说着,张行复又指向了徐大郎手中的纸:“纸面上,当然是朝廷比我们强,但从聚义到现在,哪个纸面上不是朝廷强?难道就不做了吗?” “我懂了,就是直接杀过去,彼辈大军很可能跟东面一样,直接溃了,什么靖安台高手,说不定直接降了。”雄天王忍不住插嘴。“那这番拿着纸的讨论又是什么意思?” “当然要按纸面上讨论。”魏玄定不耐道。“未虑胜先虑败,万一朝廷这些人个个都是忠君报国而且意志坚定之人怎么办?所以,要努力从已知的情报中做出一个说得通的计划来,只要计划里有个托底的说法,那便可以做!” 说着,魏道士瞥了一眼徐大郎侧后的牛达和关许,冷笑不停:“雄天王以为,大家在这里嚷嚷着不能打,是真的觉得不能打吗?要我说,就算是有人真不愿意打,也只是觉得自家离得太远,分不了多少兵出来,届时没有太多功劳分润罢了!” 牛达勃然大怒,不顾一旁关许眼色,当场起身:“魏首席自可在这里说些不用钱的废话,可说到眼下,到底有没有一个说得通的计划出来?” 堂中不知道第几次安静下来。 而这一次,时间莫名有些长毕竟,一开始沉默,很可能是大家不愿意在牛达和魏玄定这两位有宿怨的大人物之间做掺和,可再往后,却很显然是那句话。 没人能弄出来一个说得通的计划。 而且说实话,就这一群土豪和低级官吏组成的草台班子,指望谁能整出来一个像样的计划书,恐怕也难。 但,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东西。 有,托个底,按照眼下的行事,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试试,成了,那就是扬名天下的事,最起码可以让东面的那些人侧目;可没有,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军事冒险,而且是没有太大危机下,主动发起的军事冒险说句不好听的,到时候死了活该,还要为天下笑。 “不能小觑了天下英雄。”半晌,还是张行在座中端坐不动出声了。“必须要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计划,只要纸面上说得通,便可以求个三五分胜,便足够出击了,届时即便不成,也足够能给帮内上下左右东西一个交代;可若是没有,那便是我们无能,我们智略不足,也就不要搞什么以卵击石之事了徐大郎!” “哎!”徐世英莫名紧张,赶紧起身。“三哥请说。” 坐在一侧的牛达诧异来看,却只能无声。 “你刚刚说军事上不行,一个是说雪地上行军,一个是说兵力不足对不对?”张行依旧端坐不动。 “是。”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最好是等他们过了梁郡,去谯郡,谯郡屯军只有三千,再加上可以用砀山做落脚点,中途休息,再带上砀山的部队,军事上未必不能变成优势”徐大郎认真以对。“而且这样的话,即便是从砀县穿过去惊动了当地官兵,报上去也只是去报给梁郡,等报道梁郡郡治宋城再去通知皇后,咱们也早已经做成事了。” 说到这里,徐世英诚恳补充了一句:“这是从之前三哥说的朝廷官军只扫自家门前雪想到的一个主意,也不知道对不对。” 张行微微颔首,周围人也多释然。 因为这最起码是个解决问题的途径,而且听起来确实可行。 “范厨子。”颔首完毕,张行扭头看向了那个砀山来的首领。“王振跟你说了嘛砀山能出多少兵?” 范厨子怔了怔,欲言又止。 “我宰执都杀了,而且此间打劫皇后是我做首脑,黜龙帮也是我立的。”张行无语至极。“你还当我是昔日靖安台执行公务呢?” 范厨子摸了摸自己肥大的肚子,咽了口气下去,努力平静来讲:“四五千人吧!” “这么少?”张行一时诧异。“这世道挺好吗?砀山什么时候缺贼寇了?” “不好,但是如今造反好过做贼,大家都去造反了,做贼的委实不多。”范厨子言辞恳切。 张行居然无话可说。 “四五千人足够了。”徐世英赶紧接口。“而且在梁郡打,是一万四万打一万,在谯郡打,干脆是一万四五打五六千” “若是这般,便可以做。”小周也终于发表了意见。“只要军队多,维持住阵型,前后截住。便是拦不全对方的修行者,只要应对的妥当,中宫的队伍肯定是要在旷野里溃掉的,到时候就任我们宰割了。” 张行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许多人都已经认同起这个方桉来,尤其是魏玄定和雄伯南先后表态后,事情似乎已经定了下来。 “不对。” “不行。” 但很快,张行和小周几乎是同时出声,引来他人诧异,而二人对视一眼后,张行复又直接示意小周来讲。 “徐州大营。”小周认真提醒。“徐州大营离谯郡不远,我们能知道谯郡缺兵,那护送皇后的那些人自然更知道,所以必然向谯郡西面的徐州方向请兵,万一徐州大营派出了精锐去谯郡怎么办?” 场面再度冷了下来。 “不止如此。”张行托着腮若有所思。“还有淮右盟,到谯郡就是淮右盟的核心地盘了官军必然担心淮右盟会倒向我们,所以必然会请徐州大营兵马去接应,但我们也该心知肚明,淮右盟从来没跟我们是一家人,要是他们反过来助皇后又该如何?” 堂中已经不知道是几次沉寂了。 但这次没持续多久,魏玄定立即严肃更正了方桉:“那就在梁郡动手!我们从北向南,砀山兵从南向北,两头截住,一万四五千兵对一万,兵力优势依然在我。” 张行没有吭声。 可有些人已经被徐州大营吓到,主动提醒:“万一徐州大营派兵来梁郡呢?” 魏玄定一时语塞。 “不会。”正在思索什么的张行脱口而出。“梁郡的曹汪明显是投了东都,徐州那里明显听皇帝多一些,内里也会有争执徐州那些人可以去谯郡,却不敢去梁郡,真要是擅自上门,怕是曹汪要搞趁势吞并也说不定。” 众人听得迷迷湖湖,但也只能点头。 但很快,立即又有其他人小心提醒:“魏首席,皇后顺着涣水大道而下,沿途城池密集,每隔几十里便有一大城,若是砀山那里,似乎还有下邑的缝隙可以直接过去,可我们要想过去,必须得穿过虞城、楚丘等地,这些地方之前便说了,梁郡的郡卒早早驻扎了进来。” “那就先取这两城为立足之地。”魏道士认真探讨起了方桉。“正好,取不下来,此事做罢;取下来,就势以这两城为根基,大举出击。” “可若是打草惊蛇怎么办?”牛达略显不耐,再度起身反对。“取下了,但皇后直接转向往西走了,怎么说?徒劳为了两个县与曹汪大举开战吗?早不打晚不打,一堆中枢高手路过梁郡的时候打?” “那就趁着积雪穿过城去?” “被发现了,后路为城中所断,前方大军压境?咱们难道还要扛着一个月的粮食过去打劫?” “其实,不是没可能速下两城。”又有人勐地加入到了讨论。“孟山公之前不是说,有心回来举事吗?说是若我们助他们取下楚丘,愿意将周桥土地奉上,甚至愿意让他族弟孟啖鬼加入我们黜龙帮孟氏在梁郡东部一带很有势力,让他的族中早早布置好人手,突然里应外合,直接取下这两城也是没问题的吧?” “但是孟山公这厮委实恶心,居然还想在我们面前拿捏姿态” “我们本就不想碰梁郡,扶着他去跟曹汪打擂台不好吗?也算是求个边境安稳。” “若是这般,也算是各取所需但还是没说怎么对付他们的高手” 众人争论不停,似乎一直没有真正的合适方桉,但似乎也一直没有关掉那种可能性的大门。 只能说,情报汇总也好,方桉讨论也罢,全程都是稀里湖涂外加掺杂了一些主观感情的,甚至有些明显的意气之争和派系分歧。 至于张行,别看他全程没有掉架子,一直坐在那里,似乎胸有成竹一般。但实际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筹谋一种主动出击的军事计划,心里也没谱,基本上就是在随波逐流,乃是听这个有道理,听那个也好像对路,总体上也跟这里的地方土豪与大魏低阶官吏们一样,属于弃了可惜,但真要做起来反而麻爪的心态。 不过,随着这个草台班子的深入讨论,张行内心渐渐动弹起来,却似乎隐约抓到了一点什么,而且渐渐勾连了起来。 “我有一个计划。” 隔了不知道多久,张行忽然开口,引得满堂正在争论的头领纷纷愕然,继而几乎所有人都沉默着坐了下来。“方桉其实很简单,就是勉强按照大家意思拼凑出来的,大家听一听,看看如何首先,如果做此事,不能去谯郡,要在梁郡解决。” 众人纷纷颔首,谯郡的思维陷阱刚刚已经说了。 “其次,如果在梁郡解决,也应该在过了宋城之后的梁郡后半段解决,这样是为了方便砀山的兵马出来,形成兵力上的优势。” 这点也没有问题。 “其三,雄天王亲自走一趟,请孟山公回来,答应他的条件,黜龙帮扶持孟氏在梁郡起兵,我们也按照许诺,出兵助他,却不侵染梁郡地盘所谓他趁势起兵,我们借机南下,各取所需但我们不助他取当面的楚丘,而是助他取比较便东南一点的虞城,取完虞城后,还要替他取空虚的谷熟和下邑。” 这第三条,前半段依然跟大家议论的大略相通,但后半段,却让很多人摸不着头脑了。 “妙!”停了片刻魏道士勐地站起身来,以拳击柱。“妙!让他们来攻我们!把难处扔给他们!让他们进退两难,自溃于雪中!” 徐大郎也瞬间展颜,接着,周行范、牛达、关许等少数头领,也似乎有所恍然,但大部分人依然不解。 “这里面的关键点在于要快,要准。”张行从容说到了关键。“要确保中宫的队伍走到谷熟和下邑中间时,一前一后同时取下两座城。” 众人纷纷恍然。 原来,谷熟和下邑,正在涣水通道上,张行的意思是,既然直接雪地攻击队伍有麻烦,不如直接攻击注定空虚的沿途城镇,然后屯起优势兵力,借助城镇困住皇后的队伍。 “若是时机拿捏不住,没及时取下这两座城呢?”有人问了句废话。 “就退回来!”魏道士抢在张行回复之前嗤笑道。“就此算了嘛为什么要孟山公来,为什么先打虞城?就是保住退路!” “若是对方集中修行高手,奋力攻城呢?我们能挡吗?”有人进一步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似乎也是最后一个必须要解答的问题了。 “那我们就也集中修行高手,勒马于中宫队伍一侧,他们敢去攻城,我们就直取中宫!”一直反对的牛达忽然脱口而对,重复了之前魏道士的一个说法倒是拿来主义了。“毕竟,若是城在我手,便是他们拖不得了三哥这一招,叫做反客为主!” 众人齐齐来看张龙头,而根本没想到最后一条补充的张行心中恍然,却不耽误他面色如常,缓缓颔首,俨然智珠在握。 “那就这么定了吧!”片刻后,看到无人再反对,张行缓缓下令。“雄天王去找孟山公,回来请魏公与他交涉细节;阎庆与贾越尝试提前调度一些精锐进入这几座城,以作内应;范头领拿我的书信回去,随时联络,让王振做好出兵准备;徐大郎和牛达负责全盘调度部队,来济阴集合孟山公同意,就开展计划,然后依次取虞城、谷熟、下邑,中间但有挫折,就立即停下、退后,不再理会。” 说着,张行左右去看,只想去看谁还有什么意见。 孰料,牛达关许立即闪出,然后牛达率先拱手:“谨遵三哥军令。” 徐大郎也立即拱手:“谨遵三哥军令。” 雄伯南反应过来,也赶紧拱手:“谨遵龙头号令。” 魏道士犹豫了一下,难得拱手以对,便欲作态。 却不料,张行抢在对方前面站起身来,并伸手来握:“劳烦魏公。” 魏道士干笑了一声,顺势与对方牵手:“不麻烦,张龙头妙策,足可安天下。” “且观成败吧。”张行倒是依旧坦然。“而且,这是群策群力之功,所有细节,都是大家议论出来的。” 堂下许多站起身来的头领,不由微微展颜。 PS:大家晚安。 第三十四章 雪中行 (3) 时间来到腊月下旬,拱卫着中宫的庞大队伍已经越过了梁郡郡治宋城,而这多少让队伍里的一些人有了点心态上的变化。 然而,这些心态上的变化又是看人的。 东都出来的人是一个想法,梁郡这边的人是另一个想法。 东都内里也分成紫微宫出来的人与靖安台出来的人,梁郡的人也分为上头空降的官员和本地出身的中下层官吏军务,甚至还有郡卒与屯军的区别。 每家心思都不一样。 要是以为就这样就行了,那也是太天真了点。 须知道,即便是同一个小团体,队伍里的高层、中层和底层也都完全不是一个心思,个别人的心思也都不同。 这一点,看看黜龙帮的乌合之众们也是能见一些端倪的。 不过,且不提那些中上层的精英官吏们如何心思纷杂,只说最下层,无论是东都出来的还是梁郡本地的下层,无论是宫人?仁袒故敲穹蚓?士,却居然在离开了宋城后渐渐统一了思想。 无他,路越来越难走了。 只是稍微暖了一两日而已,而且也没有暖太离谱,早晚依旧冷的要命,但从中午以后到傍晚之前,随着日照的积累,原本坚硬的下层积雪便开始松软起来。然后随着这么庞大的队伍行驶过去,往往只是开头几十辆车子驶过去,就能使路面上铺满了某种汇集了雪水、泥水、冰渣的奇怪混合物。 两三万人的队伍,不是每个人都有车马可以乘坐的,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鹿皮靴的,即便是宫里出来的,也多是布鞋,被临时征召的民夫更是一开始便揣着草鞋过来的……布鞋、草鞋很容易便湿透,甚至被冰层割破,车辆也开始更频繁的打滑、失陷、毁坏。 而到了晚上,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入城或者进入道路旁市集、庄园的歇息的,大多数人只能努力拖出一些车子,圈成一圈以作挡风,然后点起炭火木柴,挨着牲畜或者相互靠在一起取暖,有些人,连挡风的车子都无……但无论如何,好不容易趁着灌一碗热汤的空隙烤干了鞋子,却发现鞋子早已经跟泥水板结成了一块。 于是第二天一早,鞋子更快被泥水浸透,甚至直接毁坏,部分停在路上的车辆更是跟泥水冻成一块,推拉都难。 这时候便是病倒,累倒,再难抵御严寒,更无法行路。 所谓非战斗减员嘛,大多是如此来的。 没有刀兵,没有侵袭,甚至没有雨雪寒暑,硬生生走路都要减员的,遑论这个时节,这个路况? 故此,到了谷熟城的时候,,最好过了年再动身……乃是要泡一泡脚,顺便请宫人们帮忙洗一洗鞋子,再修补一下,缓一缓病痛,再行上路。 由于赶路辛苦,几乎所有群体的基层都有类似需求,而压力几乎是全方位的传导到了中上层。 当日晚上,便是皇后也听到了类似声音,而且明显被说动,于是再请高督公过来。 “不行。” 疲惫不堪的高江立在门槛内,耐着性子听完以后,几乎是脱口而对,却又在出口后意识到自己语气强硬,然后立即稍作缓和。“殿下千万不要被这些人的言语所动,以至于误了行程……” “可是。”皇后犹豫了一下,诚恳来言。“天气转暖,道路与之前刚刚出来时截然不同也是实情吧?我让女官下车走了一遭,虽然还是只湿了小腿,却全是泥泞了……这种路如何能走?” 原本准备敷衍过去的高江顿了一顿,然后喘了口气,认真来问:“下臣冒昧,敢问殿下,这种路如何不能走?” 皇后微微一怔,但还是压低声音来对:“高督公,这般强行赶路,只怕会把人逼走,甚至逼死的。” 高江点点头,面色如常:“回禀殿下,就是这个意思。” 皇后怔了一怔,一时没有理解过来。 “恕下臣直言,自下臣入宫以来,所见工程、巡视、典仪,凡是用人过万的,未曾有一件没有死过人。”高江立在那里与皇后说话,却微微侧着脑袋,这不是小看皇后,而是有些累了,支撑不住。“是臣当日被圣人看中,稍作提拔那一次,也因为冬日光膀子差点冻死过去……殿下,圣人素来只管事情成不成,不管什么人命的。” “圣人是圣人。”皇后目光扫过对方身上泥泞点点与几乎也是变了色的蟒袍下摆,语气不由弱了三分,但立场还是没变的。“咱们是咱们……能少死人还是少死人。” “那下臣就再说几句实话好了。”高江立在那里,继续强打精神来言。“若是一时仁念,耽误路程,只怕会死更多人……而且,便是我们紫微宫出来的人想自家缓一缓,歇一歇,只怕也要招来怨恨,到时候徒劳生祸。” 皇后登时若有所悟。 而高江也进一步解释了下去: “靖安台的人都有修为,也都有马骑,他们来护送我们,只是做送瘟神一般……不是没有心善的,我刚刚听姓秦的,便看不过去,央了一位老成朱绶,一起做商量,结果被大太保直接骂了回来,说他狗拿耗子……当然,下臣也觉得他好心归好心,但纯粹是狗拿耗子。 “还有本地的官吏,就更不要说了,咱们早一日出了梁郡,他们便早一日脱了干系,还有那些民夫、屯军,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走出了梁郡,他们才好去过年,而咱们拖延下来,他们便要生怨气、怒气,哗变造反都有可能。 “除此之外,我一直没敢跟殿下说,那就是张相公跟我都担心盘踞东郡、济阴的除龙帮贼寇会跟前面江淮一带的淮右盟勾结起来,这两家是有关系的,那个张姓贼首,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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