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小说

帝王小说> 见钱心喜 > 第24章

第24章

不免稍微松了半口气,李定终究是个突破口。 不过,就在下一刻,这伍常在忽然望向了外面,整个人紧绷了起来,甚至手中也突兀多了数个石子。 果然,片刻之后的清晨死寂中,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暴怒:“李定,我早就该想到你会来找伍氏兄弟,韩世雄往这边跑也是你的计略吧?我那姐姐真是瞎了眼!” 很显然,暴怒之下的白有思回来了,虽然不晓得有没有捉住韩世雄,但看到这一幕,却愈加暴怒起来。 李定闻得此言,长叹了一口气,张行似乎也有些气馁。 但伍二郎丝毫不惧,只是在座中冷笑:“白有思,你驾着真气跑了一夜,不嫌累吗?喊这么大声干吗?再聒噪,信不信我一石头一个,先杀你两个下属助助兴?” 随着二人对话,山寨各处明显有些骚动起来,很显然是有些被惊动了。 情知只要山寨各处被惊动,必然生乱,张行即便是心里没有谱,此时也硬着头皮起身,大声相告:“武二郎,你是为韩世雄来的……不是为杀人来的!我去替你做个中人!” “你且与你同列同生共死便是。”伍二郎只是一挥手,便卷着一股巨力将对方轻易按着坐了回去。“别处我够不着,独独这堂上的锦衣狗,都被我打伤了,行动不便,谁要敢再出去,我在外面直接打爆谁的狗头!” 张行受了这一击,引动肩膀伤处,满头都是汗水。 “那我去与白巡检做个中人。”李定忽然向前。“清者自清……我惹出来的事,我来了断。” “师兄也坐下吧!”对待李定,伍常在明显礼貌了一点,但也仅仅是礼貌了一点,他上前两步,将李定拽到原本自己的座位上,便直接扔下所有人狞笑而出。“我这些日子在南阳憋得利害,谈不谈的,先打一架再说!” 说着,此人居然直接扔下一众人质和自己师兄,腾空而起。 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行等人算是在一定范围内得到了点自由,反倒是李定,即便是周围诸多锦衣巡骑都受伤的情况下,也反过来落入到了被控制的地步,也不知道他那师弟伍二郎到底怎么想的……当然了,经历了贺若怀豹一事,锦衣巡骑们也没人敢真的擅自出聚义堂就是了。 “张三郎。” 被围在聚义堂首位上的李定掩面半晌,方才喟然以对。“这天下事难道要交给这些武夫来处置吗?” “都可以交给门阀军头,如何不能交给武夫?” 站起身来的张行沉默了一阵子,乃是听了一阵子周边越来越大的动静,眼见着天色越来越亮,当场反问。“关键是,你我虽有想见,却只是榻上谈兵,席中论道,何日何时能做出事来?” “你意欲何为?”李定放开手追问。 “我现在不想辩你真伪才德,只想问你,你到底能不能管住你那武二郎师弟?”张行冷冷相询。 “我管不住,但我能吓住他!”李定沉默片刻,给出了答案。 “那就跟我出去,我管住我们巡检,你管住你师弟……然后我来做主,让你这个聪明人当一回家!”张行挑起眉毛,言语坚定。“若是成了,自然敬你是条好汉,可若你也不行,便闭嘴听我使唤!” 说着,张行不顾肩窝伤口,直接反过来上前去拽对方,而周围锦衣巡骑,虽然各怀心思,本能想劝阻威吓,但被张行冷冷一瞪,却居然没有一人真的做什么动作。 居然真的就任由张行揪着李定走了出去。 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PS:吼吼哈嘿!第四本书上架了! 第五十三章 关山行(11) 尚未出聚义堂大门,张行李定二人便能隐约看到半空两道黄色光芒的闪现。其中一道自然是属于白有思的金黄色,另一道则明显是属于那伍常在的土黄色。 而也就是在踏出聚义堂之前,李定便先行运行真气奋力嘶吼: “二郎!你家大郎曾与我有交待,若是你不服管教,滥用修为,殃及无辜,务必要我告知于他,到时候他必然让你好看!” 天空中,真气运行的呼啸声陡然一滞。 但片刻后,忽然便是一声不知来自何处的暴怒大喊:“我何时又滥用修为、殃及无辜了?李定,你莫要血口喷人!” “山寨里面,各处都是官兵与寨民混杂,锦衣巡骑管事的又被你压在聚义堂,结果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管,只在天上打起来,马上下面就要起骚乱,如何不是你们的事情?” “那也不要拿大郎来压我?!我何曾怕了大郎?!”伍二郎的声音宛如打雷。 “我何曾说你怕了大郎?我今日只与你说道理。” 李定自然是个聪明人,胸中也必然早有块垒,再加上这几日也是憋屈的利害,却是不待张行开口,便将自己的不满宣泄出来。 “仗着自己有几分修为,便不把他人当人看,也不把自己当人看,是不是你?!你若是修成了大宗师,一心一意证位求长生做神仙成真龙呢,我还认了!不过是个凝丹的修为,吃喝拉撒睡样样不能少,便肆无忌惮起来,如何能服人?怪不得你家大郎见到我们谁都要先陪不是,再求我们约束一下你!都是姓伍的,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言语中,李张二人终于走出了聚义堂。 李定心细,这个过程中一直在前面小心用身子遮住了张行,而二人立定后,张行再抬头去看时,只见清晨薄雾中殊无动静,周遭安静的可怕,倒是更远处的山谷各处,尤其是几处关押地点,明显有些骚动起来。 张行情知不能再拖,便深呼吸了一口气,推开李定,然后拖着身子立到了堂前原本立着义字大旗的地方,此时再抬头环顾四面,反而彻底放开,便也努力运气出声: “巡检!你常说修行之事本在修性养命,而我们今日过来,难道是为了帮你争强斗胜吗?你若是这般不顾结果,肆意行为,不管赢了输了,跟这个武二郎有什么区别?他不懂事,我们难道要跟他来学吗?数十同列,不顾风险,出来与你走这一遭,只是为了你家五十两银子?!还请收……” 一气话没有说完,张行只觉得肩窝酸痛难耐,根本难以支撑,本能便咧嘴躬身,但也就是这时,一道土黄色光茫忽然自斜侧闪过,直取张行位置,而一道金光也随之而发,却明显慢了半拍。 当此之时,张行大惊失色,本能欲往后躲,却不料一侧李定忽然伸手抱住了他,而且直接运起真气,一时力大,竟然不好挣脱。 当然,下一刻张行便醒悟过来,因为土黄色光芒里那不知什么东西几乎是擦着他的身子砸到身后,硬生生将聚义堂前砸出一个大窟窿来,而他与李定所立地方根本就是无恙。 这还没完,土黄色光芒冲起,半空中将将迎上了金光,却明显一黯,然后就势空中折走。 紧接着,伍常在那暴雷一般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李定,老子再来管你和韩大的事就是老子犯贱,你自家来对白家的小娘皮吧!看看人家怎么收拾你?!” 此言既罢,登时万里无云。 片刻后,李定、张行以及其余所有人方才醒悟,这伍二郎一气之下,居然直接跑了? 当然了,想一想他刚刚从聚义堂中冲出来的样子,似乎也无话可说。 这本就是一个混账武疯子。 危机解除,张行先行瘫坐下来,接着,白有思抢在堂内其他众人之前落在地上,却是冷若冰霜,一言不发。 张行也懒得开口,只是去看李定,后者讪讪上前,努力解释了一遍。 白有思闻得解释,虽然稍作展颜,却还是语气冰冷:“便是我信了你的言语,那又如何?此时伍二郎已走,却又打伤我这么多下属,难道还想让我放了韩世雄不成?” 李定想了一想,呼了一口气出来,再度拱手,语气却坦诚了许多:“白巡检,依着我看,最起码应当放过此处山寨无辜……让金吾卫先走,只说自有锦衣巡骑在此处等候地方官兵处置,然后再行放过便是。” 白有思依然面冷,非但不应,反而挑眉来看坐在那里的张行:“张行,他说依着他看,可若是他这聪明人当的这回家我不应,你又如何?” “巡检自做的好大事业,关我甚事?”张行一时气闷,更兼伤口疼痛,根本懒得搭理。 “巡检。” 此时早已经出来的秦宝见状努力开口。“还是放过此处山寨吧……昨日我和张三哥就怀疑这山寨中都是附近为了躲避徭役而聚集的村民,夜间问了一问,果然如此……其实,若不是昨日张三哥一力劝大家留有余地,不去报官,今早那伍二郎来了,怕是早就将我们尽数杀了。” “巡检,秦二郎所言甚是。” 钱唐也紧随其后,诚恳言语。“若非张三郎,此事殊无转圜余地,上下都承他情分,何至于为此置气?” “是啊。”白有思点点头,面无表情。“大家为我门户私计而辛苦至此,乃至于负伤,我还在这里计较唯一为公之人,岂不显得我更无情?这事多多辛苦张三郎了,就依着聪明人的意思来办就是。” 钱唐等人大喜过望。 张行也懒得计较。 随即,李清臣自后方压得韩世雄与本地寨主徐万达过来,白有思又去镇压各处,接着自有钱唐、李定等人拽着徐万达分说清楚。 倒是张行这位有担待、有仁义的大英雄,人本就还伤着,还被白有思使了性子隔在外面,便没忍不住好奇去问那同被冷落的罪魁祸首韩世雄,想知道对方到底如何逃脱? 结果也让他无语。 原来,这韩世雄天生酒量,沿途喝来,每次都是率先装醉,决心逃走那一日,却是放开了手段,先点了后劲大的一种美酒,然后一口气喝倒了所有人,接着真就是一个人偷了钥匙,趁着下雨逃出来的,然后就直往伏牛山中来寻故人了。 当然,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逃,居然惹出这么多事来。 闲话少说。 到了上午,白有思虽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但还是听了众人劝,先让金吾卫带着一些浮财转回桃林驿,只说亲自留在此处等待官差。 而到了下午,人走的多了,便撇下了那个寨主,带着一众锦衣部属与那韩世雄动身,准备自此处直接往归东都。 众人自然无话,只是匆匆上路。 再到了傍晚时分,晚间山中薄雾再起,一行人已经行出二十里来,准备在伏牛山主峰东北面的山麓处扎营修养,这个时候,白有思终究是气顺了,便来问身侧钱唐等人: “张三郎现在何处?” “应该在后面。”刚刚躺下的钱唐扶着肩膀无力做答。“之前便见到他骑着一头骡子,让李定牵着,故意走到了最后……巡检,这是跟你置气呢。” “是啊!”白有思当众翻了个白眼。“觉得我没给他留面子,殊不知,他当众那么喊我,好像我跟那伍二郎一样,是个不识大体,不懂仁心慈悲的武疯子……明明是他先没给我留面子,如何又是他不耐?” 钱唐听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来对:“巡检,伍二郎那不叫武疯子,那叫愣子,偏偏是那般修为和神力,而你,自是有一番气度与锦绣的。” 白有思点点头,踌躇一二,到底是跺了跺脚:“说得对,他自生气,我却不好小家子气的,这样好了,我去找找他,与他说清楚,这事终究赖他辛苦胆大有担待,算是他的功劳。” 钱唐心如刀割,却只能颔首:“张三郎太不懂事了,巡检速去速回。” 白有思再度点头,直接向后方搜寻而去,钱唐只能按着肩头枯等。 然而,白有思既去,许久不回不说,过了一阵子,更是见到一道流光腾空而起,在众人头顶转了几转,这才下来。 “巡检,出了什么事?”钱唐赶紧来问。 “张行与李定不见了。”白有思难得慌张。“我顺着来路飞了四五里都没找到,张行人还伤着呢。” 钱唐心中愈发艰难,却只能宽慰:“巡检放心,便是山间起雾,一时失了道路,可他们二人毕竟有修为在身,李定更没受伤,甚至还有一头骡子……明日天明,他们自会寻路出来的。” 白有思持剑在手,抿嘴不语,却又无可奈何。 “咱们是不是迷路了?” 在第三次经过一个怪石头之后,骡子上的伤员张行,终于忍不住吐槽起了自己的代驾司机。“李定,我与你认识以后,就没走过运!” 李定回头,倒也干脆:“张三郎且歇歇,我没认识你时,便不走运了。” PS:感谢琉璃琴老爷的双萌,白沉香老爷、皇马、等人、sao瑞、bearxyk老爷们的上萌。 大家工作日辛苦了。 第五十四章 关山行(12) 天色越来越暗,雾气似乎稍淡,可大夏天的却又刮起了阵阵阴风。 说句良心话,张行一度是想再用一次罗盘的,但感受着肩窝处的疼痛,却是死活下不来这个决心。 “张三郎。” 李定驻足在一块山石下,回头相顾。“天马上就要大黑了,今晚怕是来不及了,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要浪费力气你看,咱们去那里如何?” 骡子上的张行顺着对方一指,却是稍显愕然:“上山?” “上山,去此山主峰上去。”李定诚恳言道。“一来不会迷路,二来你看那宛如马鬃的山头上恰好有一块地是光秃秃的,宛如人的额头,明日一早,你家巡检找来,一下子便能找到我是觉得这底下风水不对,不好多留,偏偏又一时寻不到第二条出路。” “确实。”张行明显也察觉到了异样。“这风刮的太不合时宜了,山上应该更干净开阔一些。” 既做了决断,二人一骡便直接停止在山麓上打转,而是直奔山顶而去。 说来也怪,一旦转上山去,道路反而通畅,别说鬼打墙了,甚至有种走出个虎虎生风,走出个一日千里的感觉。 真的是呼啦啦就上了山来。 到了山顶那块突出的白地,只见大月高悬,小月弯弯,白光一片,照的满地如雪如霜,二人也不敢多挪,就在此处拴了骡子,然后张行从骡子里取些干粮、净水,摆好兵刃,李定便往旁边去捡一些枯枝来,然后费了好大力气,又是用刀来挫,又是趴在地上吹,中间还被山风刮灭了两次,方才勉强点燃篝火。 全程张行只是干看着,并不敢使出来自己盗取的离火真气。 篝火点燃,嚼起干粮,端着水袋喝了两口冰镇水,二人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偏偏风这般大,又不好轻易睡得妥当,还指望着白有思能看顾一眼,飞上来搭个话,便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一些闲话。 当然,一开始的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张三郎,你还是在疑我是不是?”李定拢手望月。“毕竟,咱们相逢几日,我与你虽有交代,却始终难证清白,而且终究有所隐瞒。” “无所谓。”张行侧卧在那里,仰头看着天上双月,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发呆。“我又不是什么阀主、相爷的,要属下人不得有半点隐瞒况且你也不是我属下人只要你一不害人、二不害我的,管你藏了多少小九九呢?” “你倒豁达,可这年头,如你这般豁达的人也日见少了” 李定望天喟然以对。“紫微宫的圣人就不说了,往下走,南衙诸公、两都诸显贵,但凡想有人想投靠,都巴不得要你把心肝剖出来给他们看,这还不算,还要试探来试探去甚至到了北衙的公公们、江湖上的大豪杰,也都学得一般路数,无端便要拿捏你可是呢,谁没有个为难的地方?谁没有点倔强志气?我自有本事,自是干干净净,凭什么想出人头地就得先这么一头扎下去?” 张行在旁听得百无聊赖。 无他,这种体制内诉苦的大白话在编乎上都是没人看的过时言语了,自己过来前,乃是要配着具体例子,说明层级,指出工作地点,暗示着特定领导与地域,才有人会看的。唯独李定说的那么诚恳,就差声泪俱下了,估计这些年没少在那些贵人手里遭罪,再加上这不是万恶的封建时代加神权时代嘛,所谓定体问才稍微显得有些别开生面。 “说了半日。”张行忽然戏谑道。“你有什么一定要隐瞒的小九九?举个例子来说。” 很明显的调戏之语,但李定在篝火那边瞥过来一眼,估计也是环境使然,难得放纵,却居然点了点头: “那我给张三郎说一个助助兴我少年时跟我舅舅一样,也遇到过呼云君。” “呼云君?”张行愣了一下,方才醒悟。“是那条跟你舅舅掰腕子的龙?” “不错。”李定认真言道。“呼云君是位很奇怪的真龙他本生于大江入海口,很早便有记载,却不拘泥于地方与立场,青帝爷证位时他便有所襄助,白帝爷证位时他也有所襄助,却不知为何,自己始终没有取一个册封神牌居于哪位至尊之下,反倒是经常与凡人来往忽然就去见哪位登山的皇帝,忽然又去跟凡人喝酒,忽然又往天上窥月,累到摔下来,甚至还参与过没有至尊触及的凡人征伐,委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为何突然说起这个?”张行突然认真来问。 “因为我与我舅舅都是在秦岭中见到的呼云君。”李定指了指周边,随意答道。“这伏牛山不也是偌大秦岭中的一小山吗?见地思故。” “你莫不是想说,待会呼云君忽然从旁边探出跟这个山头一样大的脑袋,朝我们咧嘴一笑?”张行戏谑以对,但脸色却又很快变得苍白起来。“莫要开玩笑。” “呼云君真身没那么大”李定笑道,但马上醒悟。“张三郎居然怕龙吗?” “我跟你一样,也见过真龙。”张行冷冷回复。“分山君蹿地而出,顺便卷死了万余逃兵,如何不怕此事我可没有与他人说过。” 李定怔了一下:“是了,我隐约记得那晚上你说过,自己曾在落龙滩前线,不料还有这种隐情不过你且放心,呼云君与分山君不是一回事,分山君是东境守护,被迫为人催动,眼里又只有避海君,当然会对人命不屑一顾,而且此君成龙尚早,修为其实也不足,而呼云君则似乎早早脱了数层桎梏,天下四海逍遥,脾气大为不同。” “逍遥派说不定才是最坏的。”张行连连摇头,却又忍不住好奇心。“呼云君长什么样?” “就是普通一白色蛟龙,蛇身、鹿角、无翅四足,只十余丈还不足,不然我舅舅如何醉后与他搏了力气但万万不可小觑于他。”李定大约比划了一下。 “晓得,就好像我们中丞像个小老头,但只要一挥手,如武二郎那种怕也要被扇飞,过了一定层次,拿体型比划未免就太瞧不起人家了。”张行立即发挥武侠想象力,予以了注解。 “真不是这样的。”李定苦笑道。“我亲耳听我舅舅说过,说到了大宗师以后,修为与体型是共生的看谁体型大,便晓得谁厉害了,因为他们需要地方来储存、锻炼、运行属于自己的天地元气,也就是咱们说的真气。” 张行想了一想,当即摇头:“胡扯。” “真没胡扯,我也是后来才想清楚。”李定继续笑道。“这些真龙和大宗师真就都是这般,只不过,他们的体,早就未必是肉体了,而是专指运行真气的体比如,你们中丞的黑塔,再比如,呼云君周边动辄百里的云至于呼云君的所谓本体,与大宗师他们的体型,乃是他们生而为龙、为人,就那般大罢了。” 张行瞬间恍然。 这个体,根本就是概念上的体,一种可以寄托自己小天地的体;就好像所谓龙,从来也不是特征上要求多么明确的龙,而是一种概念上的龙,一种血肉生命浸染着真气的究极染了红山的离蛇君从各种描述上来说明显更像一条大蛇,但也是真龙;分山君看起来就很四不像,但更是公认的,也是普通人接触最多、最常见的龙;甚至张行还在一些里看到了长得异常像鸟的真龙。 就这样,二人聊了一段秘辛,可能是李定明显放开了不少,而且双方都没有谈论什么沉重话题,倒是让张行愈发见识起来。 就这样,聊着聊着,随着月上中天,忽然间,一股云雾迎面扑来,迅速裹住了整个山顶,云里雾里的,二人只能隔着火堆看到对方,再远一点就彻底模糊了。 这是山上常有的事情,但张行看着从身边划过的雾,想起之前言语,到底是没忍住: “呼云君见到你后干了啥?让你陪他扳手腕还是喝酒?他能不能化为人?” “不晓得能不能化人,但我估计是不行的,至于喝酒扳手腕什么的也没有,他只是说,自己学会了一种新的占卜技巧,正好我是故人的后辈,难得缘分,就用爪子拨弄云雾给我算了一算。”李定回忆起此事,也是满脸茫然之态。“算卦卜相照理说应该是青帝庙的专长,倒也不是说他一位真龙神君不能给我算,但总觉的奇怪。” “算的什么结果?” “他说我遇龙而颓,遇猪而废,遇客而富,遇山而兴,遇潮而止。”李定摊手以对。“捏着嗓子说的,声音可难听了。” “让一条龙来夹子音,不难听就怪了,不过遇龙而颓,倒是合乎情理。”张行恳切以对。“阁下不就是遇到呼云君算了这一卦后便一颓到眼下吗?” “不止如此。”李定长呼了一口气,重新笼起手答道。“当即圣上小名就是一个彘,也就是野猪的意思当日伐南陈,我舅舅向还未登基的圣上推荐了我,见了一面就没用我,从那以后,我基本上就算是彻底废掉了但这个道理我是等陛下登基七八年后才醒悟的。” 张行同样笼着手,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往好了想,这说明你以后迟早会富、会兴,会触底反弹。” “是、是、是。”李定点点头。“若非如此,我怕我早就撑不下去了你知道吗?前两年最倒霉的时候,我曾让我弟弟改名叫李客。” “效果如何?”张行好奇追问。 “立即从兵部职方司郎中转到兵部驾部员外郎了,专职修路。”李定只能苦笑。“这活油水其实还不错,但不知为何,我始终存不了钱反倒是我弟弟,改名后已经做到一州别驾了。” 张行会意颔首:“那就等着遇山而兴吧,怪不得你非要上山来。” “要是随便一座山都行,我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了。”李定连连摇头。“倒是你,张三郎,长夜漫漫,你也说些趣事如何?等咱们下山了,就都不再提,你放心来讲。” “还真有件趣事。”张行搓手道。“我自从落龙滩脑袋里进了水,就常常做些奇怪的梦梦里没有龙和至尊,却有些似是而非的人和事比如,梦里有个叫韩擒豹的人,少年时一次入山,无意间擒了一只虎,自此改名叫韩擒虎。” 李定张了张嘴,但只笼着手,没有吭声。 “韩擒虎有个外甥,叫李靖”张行继续讲道。“大器晚成,最后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 “差不多得了。”李定听得无语。“便是真有所映照,那也多了真龙,便不是一回事了,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张三郎,我真不至于如此。” “是啊。”张行也仰着头望着渐渐重新显露的一轮明月喟叹道。“连朝代都对不上不知有汉,何论魏晋?而且当今圣上也不喜欢挖运河和下江南啊?说到底,没有龙,没有小月亮,谁敢乱比啊?” 李定听到对方开始说些胡话,只当是对方不愿跟自己交底,便无聊起来。 而张行却不知道触到了什么,忽然间感慨万分,单手举水袋,脱口而出: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青山,低云间,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李定在旁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方才来问:“你原先是一上五军排头兵,现在是一锦衣巡骑?” “我是一天上谪神仙。”张行扭头笑对。 李定怔在原地,竟不敢动,不敢言。 “开玩笑。”张行终于大笑。“抄的改了几个词。” 李定还是不敢动:“你抄谁的?” “反正不是我做的,只是稍得情境罢了。”张行也不好解释,但也不在意李定瞎想,抄诗词嘛,不抄不是白穿越了吗? 这跟穿清不造反,有啥区别? 李定将信将疑,努力直起身子,转向张行,将要再言,却忽然怔在原地。 “怎么了?”躺在那里的张行诧异问到。“我后面有条龙?” “后面有个庙观,很破,很小。”李定有些紧张。“月亮移位了没错,可咱们俩为什么一开始都没注意到?” 张行诧异回头,果然看到自己所处这片光洁外头,挨着山头那里,歪歪扭扭立着一个庙,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带着某种怪异的心情,张行伸手握住了自己手中的罗盘,挣扎的站了起来,靠近过去,李定也赶紧从篝火中抽出一根柴火,当做火把跟上。 临到跟前,果然看到歪歪扭扭的一座庙观,规制很小,看上去已经彻底塌了,根本无法入内。 但是,庙观前地上的蒲团下,若隐若现的阴阳鱼,却毫无疑问指出了庙观主人。 张行握着罗盘,本能试图用脚踢开蒲团,却不料蒲团居然直接碎开,而阴阳鱼图案之上赫然摆着一本线装书。 这算啥? 定期检查任务?自己连续使用了数次罗盘后没有死,给的保底奖励? 张行没有去捡,反而示意李定去捡,后者拿起书来,在火把一照,赫然映照出三个大字出来易筋经。 张行目瞪口呆,但又无话可说佛本是道嘛。 “张三郎,你认得这庙和这书?”李定早就看出端倪。 “认得。”张行回过神来,一时哂笑。“庙是一位古早神君的庙书,书是这君爷后辈弟子写的一本调理身体,辅助修行的旧书你先拿着看,看完了看懂了再教我。” 李定点点头,倒是毫不在意的揣入怀中,一本调理身体的书嘛。 而就在他旁边,张行趁机环顾四下,疑点倒委实没再找到,却陡然醒悟过来一件荒唐而又理所当然的事情伏牛山主峰,不就是老君山吗? 远赴人间惊鸿宴,老君山上吃泡面嘛! “早点睡,这里应该很安全。” 一念至此,张行忽然整个人松懈下来,却是拍了拍李定肩膀不过半载时光,他就已经截然不同了。“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李定心思百转,但还是点点头,小心扶着张行回来。 而二人各怀心思,对着篝火躺下,李定如何思索且不说,只说张行摸着怀中罗盘,却又平起倔强,莫名想起一句话来了: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人生若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PS:感谢安总的白银盟,树犹如此12老爷的第三萌,他改变了人类帝国老爷的第二萌,196老爷、我去把火车站搬来老爷、小紫菜爆炸老爷、官家可还记得初珑黜龙?老爷几位的上萌。 大家工作日辛苦了。 顺便,明早上九点可能真不行了,请各位看官允许我挪到中午。 第五十五章 案牍行(1) 天明之后,张李二人稍作检视,确定并无第二本《易筋经》之类的物什后便下得山来。 说来也怪,在干干净净的山顶上根本无人察觉,反倒是刚一下山,白有思的金光便忽的从头顶闪过,然后落下来呵斥了两人一顿,复又护着二人前行,又走不过一两个时辰,三人一骡便追上了大队。 到了晚间,一行人便已经抵达了洛水平原,又过了一日,东都,尤其是东都西北面沿着北邙山而建的紫微宫便已经在视野中闪闪发亮了。 而待到夏季最后一天,张行等人便已经回到了东都,汇合了分开的黑绶胡彦,交卸了差遣,并准备与李定分别。 “李兄此时要去作甚?” 临到此时,张行难得礼貌称呼了一句。“往何处去?要不要先去喝一杯,庆祝咱们二人脱得困厄?” “就不去了。”李定苦笑一声,宛如后世因为家里叮嘱不得不婉拒酒局的中年男人。“得先去兵部交卸一下,然后回去找十娘,看她有没有等急,然后再来给我表兄送钱、送被褥,还得去跟东都城内的其他亲眷打招呼,想着收尸的事情……张三郎放心,那书我琢磨一下,琢磨完了再去找你。” 张行如何不晓得人家现在是死囚家属,要搞临终人道主义安抚的,便连连颔首,只拍着胸脯说有空温柔坊喝酒,全然不管自己有没有那个经济实力。 当然,经济实力或许还是有可能有的,因为一转身,白家就来发钱了――之前出发的仓促,五十两银子好大一坨,也不好随身带到路上,所以拖到现在才来发,几个受伤的,据说还有上好伤药啥的随后一一送到。 对此,张行也不客气,他和秦宝一道,每人五十两拿到手,黄骠马一起牵回家。回到家中,后者不顾身上有伤稍作洗漱就去捣鼓他的半大马蹶子,而前者也同样不顾肩窝上还有一点疼痛,稍微冲洗了一下,便也换了身衣服,兀自往铜驼坊而来。 月娘端着饭,追都没追上,又不好出门的,只气了个半死。 “一百四十两?” 张行听得不耐。“我来过一回,说到了一百两的,你若应下,我立即去拿现银。” 那掌柜的抬头看了看来人,也是笑了:“我一开始便认出官人来了,所以官人,这价格委实没说错,如今真不是一百两了,一

相关推荐: NTR场合_御宅屋   乡村桃运小神医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弟弟宠物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过激行为(H)   规则怪谈:就算死了也要过副本   开局成了二姐夫   顾氏女前传   鉴宝狂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