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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走了,简直是天大的破绽好不好? 推荐下,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于是,随着老韩几个人推着张三爷也出来说两句的时候,决心站好最后一班岗的他毫不犹豫起身对着王、赵两人放炮了。 而且甫一放出来,便立即压住了大半个聚义堂。 “张三爷,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王老大当即抱着怀冷冷来对。“如何平白诋毁我们?” “我是诋毁吗?”张行勃然作色。“你和老王什么货色自己不知道?为小利而亡命,干大事而惜身!别人辛苦搭台子的时候,你们只是冷眼旁观,三试探五躲闪的,搭好台子了,却想着把他人踹到一旁!周老大和楼老大的分法虽然有抵触,却只是个方案的不同,终究考虑到了所有人,只有你们俩,仗着自己势力大修为高,一心一意只想多吃多捞,丝毫不顾其他任何兄弟!想我张三走南闯北,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而今日,竟然一下子见到了两个。” “张三爷,给脸不要脸了吗?”赵老大,也就是如今人人皆知的赵兴川了,开始只是冷冷听着,但听到最后,却又忽然发作,乃是掷了酒杯,直接扶着佩刀一脚踩上几案,然后单手来指点对面的张行。“你什么资历身份,来说我和老王?” “张三爷有没有资格说话,轮到你姓王的来讲吗?”就在张行身侧坐着的赵破阵毫不犹豫,当即推开身前案上酒饭,同样扶刀而起。“周老大的方案你们俩不认,楼老大的方案你们俩也不认真当大家不晓得你二人的心思吗?都是积年的生意人,谁不懂啊?” “赵兴川!”张行瞅了眼捻须不语的周乙和面无表情的楼环,不慌不忙,同样一脚踩到了身前的几案上,然后从容扶刀来看对面。“大家有事说事,你忽然发作,当着诸位老大的面先按住刀是什么意思?是想火并吗?火并谁?谁怕你?而且你以为这里能轮到你来比刀口上的本事?” 赵老大怒从中起,真气散发,便欲真的拔刀出来,却不料,下一刻,自己按刀之手却被身侧一人死死发力摁住竟然是今晚上同一立场的王老大。 赵兴川心知有异,赶紧顺着对方眼色一瞅,却发现在座的老大十之八九都只是盯着自己,而不是对面的张老三,便是周乙、楼环两位真正的大佬也只是眯眼来看自己,晓得终究是自家吃相难看,引了众怒,气焰便瞬间消了几层,然后恨恨坐下。 那王老大见到赵兴川会意,这才板着脸拱手以对:“张三爷我们绝对没有坏了大家生意的意思,只是周老大和楼老大各执一词,我们不晓得该” “呸!”张行猛地一喝,当场打断了对方。“不要说那些挑拨离间的废话,你只说你二人有什么分配方案大家现在都屏息凝神的来听一听,当众评判!” “我” “有没有?!”张行再度打断对方。厉声呵斥。“没有就当你二人弃权,听公中说话!有就赶紧放出来!” 王赵二人在所有老大的瞩目之下,于席间相顾一时,却是怎么都不可能当众说出来谁抢到归谁这样的废话来,说了也只会坐实了“厚颜无耻之人”的名头,平白被骂。 “没有。”投鼠忌器的王老大强行咽下一口气来。“现在只想听张三爷的方略张三爷有吗?” 张行听到这里,毫不犹豫撒开手中刀,走到堂中央来,先对周乙一作揖,再对楼环二作揖,然后团团拱手,这才开口: “诸位老大,之前周老大说话了,说今日畅所欲言但恕我直言,明日就要做生意,真要是人人心里一笔账,各怀鬼胎的,明日生意便是做成了,怕是也要乱成一团,平白抛洒金珠所以,还得请最后周老大拿个主意,我也只是一说。” “张三爷是个实诚人,能处!”座中最穷的杜破阵趁势喊了一嗓子。“且听听他的言语也无妨。” 而张行顿了一顿,只能苦笑:“其实,周老大和楼老大都有言语了,而且都是有公心的,我能有什么更好的?不过是想做个拍桌子的,把捣乱的撵下去,再做个和泥,早点把此事定下我的意思是,就请周老大和楼老大折一折比如收公我是赞成的,但不要收多,抽个两成,放到砀山大聚义堂上,但是东境那里的几位毕竟家离得远,还想着回去过年呢,却该将其余八九成速速按人头早日分出去给他们几家,让他们先回东境过个年,再回来论公中归属。” 堂上一时寂静无声,这就是个和稀泥的手段,张老三又这么礼貌,谁能说好或者不好呢? “我赞同。”就在两位老大还在一个捻须一个摸肚子的时候,还是赵破阵率先应和。 众人情知是赵破阵是张三爷故交,却都无话可说。 但赵破阵既这么说了,几个东境绺子想着张行言语里的一点照顾,也都纷纷颔首,见此形状,楼老大终于也点了头。 这下子,众人齐齐看向了周乙。 周乙见此情状,也是叹了口气:“我都是为大家好,但谁晓得大家都没有大局观那这样吧,三成,三成的公中数,不能再说了关键是谁也不知道龙冈陈将军或者涣水口的左二爷会不会来言语,到时候,还得我应付了。” 几人面面相觑,到底是随着韩老大率先开口附和,半情不愿的了了这一桩事情。 一夜嘈杂混乱,翌日早上,众人强打精神起床,然后吃饭集合而早饭刚一用过,之前撒出去的精锐哨骑便纷纷回报,都说就在几十里外的城父城对岸的龙冈军寨悄无声息,根本就当没看到大家,倒是正在自东南向西北方向行军赶往龙冈的那支运输队陡然提速,好几个哨骑摸得近了,都被锦衣巡骑的高手亲自出动截杀,俨然是有所发觉。 众人一面精神大振,一面复又有些焦急起来。 唯独老韩,此时有些不安,又在说什么龙冈该有回信这些废话,但已经没人听了周乙周老大都不再拿架子了,而立即号令全军,速速出兵向西南方向而去,乃是要越过龙冈军营,去做截击。 冬日干冷,中原大地,五六千大军出动,烟尘滚滚,如潮如水,一发不可收。 而始作俑者张行张白绶则是锦袍骏马,弯刀披风,心中毫无波澜,只是都督着本部二三百精锐在左翼,也就是军阵最东南一侧向前。 秦二跟在旁边,几度欲言,都也只是沉默。 便是杜破阵,此时也都没有了太多言语,只是率领本部二三百人,紧紧跟在张字大旗下那股军势后面而已。 行军到中午的时候,情况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据说,是锦衣巡骑的高手全出,开始全力剿杀“义军”哨骑,短时间内竟然没有一个哨骑折返。 换言之,“义军”失去了视野。 但是不要紧,之前车队的大致位置已经摸清,就在正前方,只要此时从两翼兜过去便可以用周老大的原话就是,除非那些锦衣狗能把车子从二三百步宽的涡水上压着薄冰行驶过去,否则车队就是瓮中之鳖了! 张行深以为然。 然后立即按照军令,催动本部加速向东南方向而去,从而承担起原定的侧翼深入、迂回包抄之任务。 但是不知道为何,张三爷的这股包抄有点向东南偏的利害,几个精细的,屡屡想来问,却发现连杜破阵杜大当家的都无言语,只是跟随,却也无话可说。 就这样,往东南赶了足足七八里地,大家气喘嘘嘘,却到底是遥遥望见了涡水。而张三爷却并没有下令转头逆着涡水往西北方向迎上,反而让全军就地停了下来。 杜破阵也随之停了下来,两支队伍就在一起休息。 随即,众人看的清楚,张老大、杜老大、秦二爷、辅大爷,四人聚集在了一起,却只是立马在一个小坡上,相顾无言。过了一会,范厨子整理好了队伍,也喘着气甩着一身肥肉走上坡来,准备参与其中。 但也就是此时,忽然间,西北面喊杀声大起,引得五人外加无数下属匪徒齐齐仰头去看。 范厨子怔了怔,最先开口:“四位当家的,俺们要不要过去?去晚了,怕是抢不到吧?” 杜破阵和辅伯石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张行和秦宝对视一眼也没吭声,唯独张行微微摇了摇头。 范厨子无奈,只能随四人一起来等。 而等了片刻,耳听着动静越来越大,而且持久不停,他却终于恍然:“俺知道了,靖安台锦衣巡组还是有真正厉害人的,那边到底算是个硬骨头,去早了是送死张三哥是靖安台公门里出来的,知晓内情,让兄弟们少死伤!现在可以出兵了,去捡漏!” 张行还是没有吭声,反而叹了口气。 范厨子面色苍白起来,只能拢手立在四人马前。 果然,又过去了一刻钟,喊杀声反而越来越大,而且有自西北面顺着涡河推过来的气势,范厨子彻底不安,却又只能努力壮胆来看张行。 而张行眼瞅着北面已经有流光在烟尘滚滚上闪过,更有逃窜之人隐约可见,却是再不犹豫,回头相顾杜破阵:“杜兄陈凌是个心黑手辣的,要是他知道我在这里,怕是反而能吃一个是一个,便是那司马家的二龙有警告有言语,也不保稳你现在就掉头走,立即走,不要回涣水,那也不安全,直接顺着涡水往下,带着你的人,仙人洞的人也让他们跟着过去,你看着有几个有用的,能收下便收下,不能收半路扔下也是他们的路数银子我尽快送到,人也尽快在年后回来。” 杜破阵点点头,直接与辅伯石转身下坡,催促本部立即向着涡水进发。 此时,张行方才和秦宝看向了后退数步的肥大厨子。 后者满头大汗,连连摇头:“所以这是那个姓陈的不地道,要吃了芒砀山的兄弟是不是?张三爷,你虽知情,可必然是左大爷的人,而且既做了老大,便该护住自家兄弟才对。” “三哥已经护住最多无辜了,只比你想得多。”秦宝忽然拎着铁枪抢先开口。“范厨子,我们不瞒你,陈凌和左氏兄弟也是三哥计策的一环,我们本是靖安台巡组的人,是为了保住船队过来的不为其他。” 说完,秦宝直接勒马越过范厨子,连声咋呼,乃是去呵斥那些仙人洞的盗匪,让他们随杜老大逃命去。 远处动静早已经瞒不住人,此时听得秦宝咋呼,又见杜破阵真的引众往涡水而去,上下一时悚然,几乎有了崩溃之态,其中有人选择跟上,有人选择逃散,还有几人居然选择留在原地去看张行和秦宝。 但秦宝只是挥舞铁枪驱赶,其中一人,乃是那个徐州军汉,似乎察觉到什么,厉声质问,却被秦宝一枪了结。 看到这一幕,范厨子彻底失声,只能怔立无言。 而张行也终于在马上开口:“大范人太多了,而且官匪两分,我只能让这些人各安天命倒是你,毕竟相识一场,若有心,我可以作保,让你去东都讨生活。” 范厨子回头看了看厮杀声方向那越来越近的烟尘,又回头看了看张行,瞅了半晌,喘了数息,居然摇了摇头: “你这人也说了,官匪两分,你既是官,俺只是个山匪,如何能行一条路?” 说着,竟然直接跑走,乃是招呼最后几人,随他往东南面逃去。 区区两拨四五百人,既轻易散去,张行便解开披风,只与秦宝立在坡上,继续去观战。到此时,战局明显已经出了胜负,视野之中,已经出现了披甲执锐的大魏军士,也有少部分知机的盗匪,往此处逃来。 大部分人从此处过,都只喊陈凌背信弃义,也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而张秦二人也只是肃立不动。 直到他们远远看到一骑当面狼狈而来,而马上之人披着大红披风,却正是赵兴川。 “这是个通了奇经两个小脉的人,咱俩能留下他吗?”张行先问秦宝。 秦宝点头:“我觉得行!” 张行想了一想,反而失笑:“先留一留,但还是让他走吧!” 秦宝立即会意颔首。 说着,这张白绶稍微打马迎上,然后远远来问:“赵老大前面怎么回事?” “张老三,我还没问你呢!”赵兴川见到这二人怒从中起。“你传的好消息那龙冈陈凌根本是使诈来吃我们!” “有这种事?”张行继续提马向前,面色严肃。“若是这般,左家三位爷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我那金锥可做不得假。” “狗屁金锥”赵兴川刚要再骂,却忽然见到对面二人一长枪一弯刀齐齐打马冲刺过来,心中警醒,彻底大悟,立即掉头向东,狼狈俯身躲避。 既躲过了交马,回头去看,一时目眦欲裂,却偏偏不敢恋战,只能夹紧马腹逃窜不停。 张秦二人也不去追,因为就在此时,一道流光闪过,直接落在小坡之上来人金盔金甲,手持长戟,却正是司马正亲自过来。 “张三郎。” 司马正既至,从容横戈拱手。“好一番奇策,今日之事,你居功至伟。” 张行知道对方脾气,也不下马,直接拱手回礼:“司马常检专门来寻我的吗?” “然也。”司马正失笑以对。“你家巡检与我有言语,若你有了闪失,我须偿命,如何敢不过来?倒是张三郎,如何几日内便做得首领,我杀穿了那周乙的中军,砍了他脑袋才打听到你在此处。” 张行也不吭声,他现在只觉疲乏。 不过,想起一事后,他还是忍不住来问:“我自无恙,司马常检若有心,何妨回去看管住陈凌此人委实不老实。” 司马正想了想,反而来问:“不老实是什么意思,你是怕他故意造杀孽,以作灭口,还是怕他故意放纵,依然给船队留患。” “都有。”张行有一说一。 “那你看这样可好?”司马正稍微一想,便做回复。“我换人回来看顾你二人周全,不是防盗匪,而是防陈凌然后我自回去都督陈凌,等他扫荡完主战场后,便逼他即刻兵发稽山,将三千甲士留在涣水边上,确保船队经行无忧。” 张行终于下马,严肃拱手:“司马常检心正人正,名不虚传。” 司马正点了点头,一道流光拔地而起,而他身下,数千年不变的涡水与中原大地上,烟尘滚滚,三千甲士列阵整齐,正自涡水上游铺陈而下,势不可当。 PS:正月初三继续给大家拜年,晚安了。 第一百零五章 金锥行(16) 司马正派来的伏龙卫有两个,一个是熟人王振,另一个实际做主的中年人居然姓白,却只是个闷葫芦,外加秦宝、张行,四人在涡水下游等着,并未参战。而果然,不过大半个时辰,早已经是摧枯拉朽的正规军便从容收兵,然后转向涣水。 便是张行也等到了胡彦、李清臣等同组同列,据说也是得到了司马正的提醒,前来接应。 想想也是,以司马正的出身、官职、名望和修为,但凡能抓住事情关键,做到周密详细,便委实不可能再出问题。而如果能再听从他人意见,稍微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不图杀戮简直就可以晋身青天大老爷了。 而这,也是张行不得不承认,大魏或许还有拯救余地的一个重要缘由到底还是有司马正和白有思这种人在的。 实际上,若不是白有思那晚过来寻他,张三爷指不定真的上山拉杆子去了。 “此人是谁的斩获啊?” 傍晚之前,张行等一行人便从容转向涣水,准备在稽山等候白有思等大部队行至昨晚宿营所在的稽山,赫然看见充当军营的山寨门前挂着一排首级,瞅见其中一个,张行实在是没忍住当场冷笑勒马。 “有什么说法吗?”胡彦好奇询问。 “此人姓韩,自称是陈将军家人, 此番金锥计能成,多赖此人。。”不等张行言语, 秦宝便在马上干脆以对。“却不想连姓命都未保住, 反而悬首示众。” “那陈凌心黑手辣到这种地步?”李清臣瞬间醒悟, 继而愕然。 伏龙卫中的白姓中年人与王振也忍不住相顾惊悚。 胡彦也立即醒悟,却又赶紧摇头:“张三郎, 陈凌如此心狠手辣,自绝了人证,又手握重兵, 便是司马常检在此,也不好在此时把事情弄大你此番已成奇功,便是有心,也何妨等咱们和巡检一起回了东都, 再专门回来料理?” 言语之中,竟是用了征询语气。 而张行也只是点头。 众人堂皇入得寨中,与伏龙卫数十人汇集, 从容安置后,又公然参加了庆功宴且说, 陈凌着实是个人物,他作为名义上此地主将, 高踞其上,一眼见到司马正所引人中便有张行,居然面色不变, 反而亲自下来迎接。 “陈将军,这是胡彦胡黑绶,此番就是他亲自带人伪作车队, 引了贼人过来。”去了甲胄兵器的司马正伸手一指, 先指了胡彦。“功莫大焉。” “久仰久仰!”陈凌面色清朗, 稍待笑意,拱手拿捏有力, 乃是标准的名将姿态,混不似当日见张行等人时的糊涂状。 然而, 胡彦作为少有的完全知情人,早晓得身前此人的毒辣与能耐, 却是远远便一拱手, 既不上前也不多话,便直接转过去落座了。 陈凌也丝毫不在意。 “陈将军, 这是张行张白绶,你该见过的。”司马正继续指着胡彦身后一人介绍, 言辞却又有些过分了。“正是他此番出奇策,与锦衣巡骑秦宝一起,几乎算是孤身闯入芒砀山,火并了一个山头,然后鼓动这些芒砀山匪前来渡河夺车队的所谓孤身入山,驱虎过河,以绝后患我生平所见才俊极多,但以华武断、谋略仁表而言,此人都堪称前列,莫看今日只是一白绶,将来必定是要入南衙,居于我等之上的!” 讲真,最近一直用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陈凌怔了一怔,然后认真拱手行礼:“陈凌之前不识英雄,徒惹人笑!” 张行也平静拱手回礼:“张三之前不识陈将军之内敛持重,也曾惹过笑话。” 陈凌再笑:“话虽如此,总该有所赔罪” 话音既落,陈凌忽然当众击掌,旋即,两名使女各自端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以锦缎为衬,各自放着一把金锥。 接着,陈凌从容讲述自己父亲当日获得金锥的故事,讲完之后,复又向司马正与张行各自一行礼:“之前曾托付张白绶赠与白巡检一柄金锥而今日,司马常检既知,不能不做表示,而张白绶英雄了得,我今日心服口服,也不能不有所表示还请两位各自取一只带上,也算是一番美谈。” 司马正和张行对视一眼,都是各自平静取下一把金锥,挂在腰中当然,张行怀中还有另一把而挂好之后,三人竟都是无事一般,各自归位,陈凌居上,司马正端坐客位之首,张行只落在客位偏中位置,但等稍起酒宴,却多是这三人在从容饮酒笑谈,看的一众知情人心惊肉跳。 往后之事,自不必赘言。 翌日一早,三千甲士沿着涣水东岸铺陈开来,且不说一败涂地之后,芒砀山再无动静,便是此时真有人敢过来,也只是徒劳送死罢了。绵延数里的船队,居然真就丝毫不损,缓缓行到了稽山,继续往上游而去。非只如此,期间,张行自请秦宝迎上船队,取了一些在火耗范畴内的钱帛粮草,送给了在涡水下游等待的杜破阵,也是不免要留心之事。 至于陈凌,面对着片刻不离的司马正,只全程摆正了位置,没有丝毫不合作的姿态,让人完全挑不出错来。 甚至,在张行等人跟上船队,继续北上时,他还专门又送了伏龙卫与锦衣第二巡组各自一船特产就好像当日只是因为张行官太小了,没有司马正面子大,所以没发兵而已。 时日既去,廿六日入谯郡,廿八日抵达陈留,此地便有直达洛口仓的新官渠,而在官渠入口这里,便有了东都官吏负责接管。 换言之,锦衣巡组和来支援的伏龙卫此行任务也算是正式完成了。 廿九日,伏龙卫和锦衣巡组离开了陈留,疾驰过荥阳往归东都,同行的还有交卸了粮食,带着各自州郡一年的刑名、钱粮、户籍书的上计郡吏们春日上计,就是要在元旦大朝前将这些东西交给对应部门为止的。 没人敢怠慢,腊月三十当日,众人抵达东都城的东门,上计郡吏们更是直接与等在东门户部吏们匆匆离去。 “这些人过分了吧?” 李清臣看到这些人离去,当场发作。“若不是我们给他们操碎了心,他们早就被刑部的人接走了,如何是跟户部的人走却不知道走之前拱手道个谢吗?” “无所谓了。”胡彦勉力来劝。“人家也着急,压着日子来的。” “不错。”钱唐也笑,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看到伏龙卫在此,却又止住了笑意。 其他锦衣巡骑见此,还以为钱唐是在暗示那些暂时不好直接送到京城,而只能放在陈留白氏封田庄子里的财物、马队,自然各自干笑,什么劳累、不爽,也都全都消了。 无论如何,今年发财了,是件真事。 不过,张行和秦宝却晓得,钱唐这是明显又想到了白有思调任伏龙卫的那个传言,一时心下不够爽利。 “此行辛苦诸位了。”另一边,白有思终于也在与司马正稍作商议后折返过来,却也只是简单下令解散。“其实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收尾和处置,但今日已经是三十,断不能拦着大家过年,大家安心散去,妥当过年,年后咱们再一一来做议论。” 众人自然无话可说,很多有家室的巡骑,都不忙不迭的向白有思行礼,说了一些吉祥话。 张行和秦宝也没有什么多余心思,他二人最是辛苦,一直到稽山见到白有思才算是彻底放心紧绷,然后又连续赶路,早已经疲惫不堪此时也只想着回去过年,连着秦宝胯下的斑点瘤子兽,吃一顿芬娘炖的大肘子。 孰料,张行刚一转身,别人倒也罢了,司马正远远看到,复又主动喊住:“张三郎,别人先去,你如何能去?请务必随我们先去一趟黑塔。” 白有思也是点头,其他人回头看一看,胡彦以下,也都没有话说。 张行只能随这靖安台的雏龙卧凰一起,往黑塔一行到了彼处,见到了靖安台宗师曹林,白有思、司马正还有张行三人将此行一一汇报,自然是隐去了一些私下的废话,对江东那边,只说百姓已经到民变边缘,所以不得已去取江东八大家来充粮;对江淮那里,却是着重讲述了陈凌、长鲸帮与芒砀山的关系以及各自阴私。 曹林自是大宗师天人合一之态,喜怒皆轻易浮于外,闻得内情,屡屡勃然作色然后一口答应要让陈凌生不如死,并酌情处置长鲸帮一事。 汇报完毕,三人一起出来,皆无言语,一直过了水潭,走到张行所居的承福坊北的天街上,方才言语。 “两位的家皆在北面,为何跟着在下来到南面?”张行突然止步发问。 “因为想听一听你言语。”白有思抱剑而笑。“自芒砀山奇策成行归来,未见你有什么长篇大论” “回来以后在稽山上全是陈凌的人,不敢有长篇大论,然后便是拼了命的赶路,也都累到没有力气言语。”张行有一说一。“况且,两位自是国家英才,何必非要听我言语?” “张行,你没发现自芒砀山事后,上下全都服膺于你吗?”白有思望着张行,叹了口气,然后认真来讲。“之前李清臣在你面前自恃家世、钱唐在你面前自恃周全,如今全都主动退避三分便是秦宝,你们关系虽好,却也对你明显有了一丝敬畏之色;还有胡大哥,便是修为、资历远迈于你,也明显在你面前没了主见!至于小周,你这几日太累,没看清楚,几乎对你有了崇敬之色。” “所以张三郎,还请不要妄自菲薄。”司马正也认真拱手做请教之态。“我那日与陈凌所言,绝不是在说场面话,而是明明白白警告他,惹到了不该惹得人刚刚曹中丞言语,我们想听你看法。” 张行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曹中丞许诺处置陈凌、巨鲸帮,一则清理江淮,二则最起码能让我不失信于人,我委实觉得是好事 “但是,司马常检明明白白的说了芒砀山匪徒来源在于杨慎乱后的不救;白巡检明明白白说了江东三亩地十亩税的事情,他都只是蹙眉,不做评价,也委实让我失望我大概晓得他的难处,他在陛帝。 “况且,朝廷如水,庶民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中丞这般处置,乃是明白的只将水草、暗礁当做舟船的危险,却还是视水为无物,这样下去,总有一日,水中会起波澜的这更让我觉得所作所为,没有太大意思。” 司马正与白有思各怀心思,俱皆沉默。 张行也只是一拱手,?柯碜?入坊门之中。 回到家中,芬娘正在做饭,秦宝也早已经回来,却正在伺候他的宝马张行进来,栓好了黄骠马,便去屋内扔下金锥与罗盘在一起,然后又寻了一本女主郦月传来,坐到院子里来看,根本没有远途归来过年的什么感人肺腑之态。 “柴火又涨价了!”芬娘忽然在厨房内开口。 “哦。”张行象征性的应了一声。 “还是民夫的事情新的民夫想回家过年,又跑了一次,又被杀了几百个但民夫不停换,人太多,城外的柴火就涨价了。” “嗯。” “李定让我告诉你你的什么书他看明白了,正月来找你。” “好。” “前天白家来过一次人,送了些东西,说是第二巡组各家都有我就没拒。” “知道了。” “秦二哥说他想吃东境的油炸面果子,但家里没那么多面了,都让我裹酥肉了,因为我下午准备做油炸酥肉的以前过年我家里一直炸还得去买面你想吃啥?” “” “没有想吃的吗?”芬娘探出头来,好奇来看,数月不见,容貌依旧,却居然长高了一点的样子。 “我去买面和肉。”张行忽然起身,大声来对。“我想吃油炸酥肉,也想吃油炸面果子炸它三桶!” PS:抱歉诸位,贪看开幕式,今天只有这章了本想请假的但不该擅自开这个口子。 第一百零六章 金锥行(17) 年三十晚上,张行和秦宝吃炸酥肉吃了个饱。 除夕嘛,放纵一下,莫说刚刚出了一趟极辛苦的差事,便是没有这趟差事,全东都的公门里,除了负责上计工作和督造修建明堂的人外,不也有那句名言吗? 有事年后再说。 事实上,整个东都都洋溢在过年的气氛中,人们燃烧竹子,祭祀祖宗,相互给系着小红纸条的铜板。 北面的达官贵人们大摆宴席如流水,却不来吃,只是无论做什么,每换一个流程,便要鸡鸭鱼肉换上一整套,以至于仆役们个个吃的满肚子油;穷人虽然穷,却也要街坊邻居凑钱买一锅油,炸一些面团子给孩子嚼着;就连新一期的役丁也得到了工部的开恩赏赐,在例行冬衣之外,加了一份油炸甜糕当然,肯定是需要叩谢天恩才能领到手的。 说来奇怪,背井离乡之人,本该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但是跟秦宝喝着喝着忽然抹了眼泪低声喊了娘而不自觉不同,也跟月娘表面上大大咧咧私下里坐到马厩那里对着两匹马一匹骡子发了一晚上呆不同,张三郎这个年过的却意外的快活。 或者说是没心没肺,他该吃吃该喝喝, 该,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也绝口不提家中事。 而到了第二日, 也就是大年初一这日, 真正当官的都要去正旦大朝会受罪,尤其是今年明堂还在修着, 只能去旁边的澄明殿里挤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资格享受着年假的张三郎反而更加欢腾了。 首先是逼着秦宝和月娘给自己行礼拜年,然后人手一个红纸包, 打开来看却只是拴了红绳的两个铜钱当然了,秦宝和月娘不来拜他也没人拜,这倒也罢了,最多算他红包小气。 接着,这位靖安台的白绶复又扔下端了一筐子吃腻了的小酥肉和面团子出去转悠, 遇到小孩子就发两片, 还问人家会不会写“小酥肉”的“酥”字知道的, 自然知道这是靖安台的白绶, 年轻有前途的官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街溜子。 但是, 这些目光都不能阻止张行唱着“多乎哉不多也”在坊内乱转悠, 而等到他的肉片散尽, 只剩面团子以后, 却又很自然的跟着秦宝和月娘的身影来到了坊内的公社。。 这个公社不是那个公社,而是坊内供奉着三辉四御的简单祠堂, 也被称为公祠、公堂,总之,就是那个意思。 其实,每个坊内除了公社公祠外, 一般都还会有像样的单独寺观,比如温柔坊里的青帝观就格外的大,里面的补肾药卖的格外好。而承福坊内也有一座白帝观,平素也有打造铁器、开凿水井、治疗伤病、开蒙筑基的业务, 且颇为知名但问题在于, 过年了,大年初一了, 只拜白帝爷,其他至尊难道不拜一拜? 所以,今日全城各坊,几乎人人出门拜年时,都免不了要往自家坊市内的公祠顺便走一遭的。 张行端着半筐子面团子过来,当然不是拜三辉四御的,只是来看热闹的。你还别说,真就让他找到了新乐子。 原来,此处的三一道士正在给人算命算命有两种,一种是抽签解签,要十钱;还有一种高级的,乃是要用淡淡的朱砂来写生辰八字,这个就要五十个铜板,死贵死贵的了。 那么张三郎是何等人?无事都要生出三尺浪的,何况是见到这种封建迷信骗钱的行径?于是直接过去,将人家道士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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