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操切,将来要被暴魏针对,不免不值。” 台下一时窃窃私语,魏李二人也有些无语,但偏偏李枢也不好否认。 “可是,我与李公还有魏公讨论了许久,议论了多次,最终还是要同意再行聚义,正式扯旗举事,所谓何也?”张行身上寒气渐渐涌现,灰白色的光芒在秋日阳光下显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思来想去,其实一直到前几日,才想明白其实,不过是两句话!” “第一句话,我数年前便曾与徐大郎说过,今日还要再说,将来一定还会说那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是关陇那些人坐天下,而关东豪杰来做贱吏,乃至于一个贱吏都做不得?今日来的诸位,是没有本事吗?还是生来比关陇人低贱?” 台下愈发哄然,却与之前的议论之声截然不同,乃是有了激愤姿态,便是徐大郎此时也睁大眼睛,盯住了台上之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是身侧李枢还是端着血酒面无表情,可魏玄定却已经忍不住手臂摇晃了起来。 “第二句话,说起来更简单,那便是天下苦魏久矣!凭什么五亩地要做十亩地来收税?凭什么我辈辛苦劳作,却要尽数输送给关西与各处宫廷?凭什么劳役不断,死伤累累,为他们盖房子起塔,却连过年吃一口炸糖糕都要跪下来对朝廷谢恩??凭什么三征东夷,动辄破家十万、百万?今日此地,你们谁没有一个因为三征而破家之亲故邻友?你们知道东都的那根大金柱重新融了吗?我告诉你们,人家这次是要融为镔铁,做成军械,来杀我们的!” “那就杀回去!”台下已经有人喊叫了。“杀回去!” “不错!这便是我与李公决心放手一搏的理由!”张行语气也狠厉起来。 “国家烂成这个样子,凭什么不反? “地方上民不聊生,人人苦魏,为什么不去救? “我们黜龙帮若是因为一时利害之计较,趋利避害,今日不反,明日再来,不去打硬仗,不去攻城略地,不去放粮救民,不去迎难而上,这天下将来凭什么让我们来坐?! “故此,我也已经想明白了,今日,反也得反,不反也得反!前方是通衢大道得去,刀山火海也得去,是绝路死路还要去!就让我们给天下趟出一个样子来!不就是一条命吗?” “还是说,此间有人怕死不成?!” “若是不怕死,就随我们三人饮了这酒,就在这东郡、济阴、东平一举三郡,反了他娘的!” 说完,张行当先双手捧碗,就势饮了血酒,李枢和魏道士赶紧上前一步,也直接饮酒。 台下早已经躁动不堪,见到此景,毫不犹豫,乃是争先恐后的来灌血酒。 一碗血酒下肚,魏道士想起之前彩排,便要撸起袖子,喊一声“剪除暴魏”却不料,旁边李枢早早运起真气,狠狠将碗捏碎,然后当众施展辉光真气出来,振臂三呼: “起事!起事!起事!” 雄伯南以下,无一人再敢怠慢,即刻随之振臂三呼:“起事!起事!起事!” 喊到最后,早已经声震满庄,将无数鸟雀惊飞。 三呼既罢,三人就在台上旗下摆上一个桌桉,开始大举调配: 着徐大郎、单大郎、王五郎、翟氏兄弟各发两百精锐聚集牛家庄,听候此处总调; 然后着徐大郎、翟氏兄弟、黄俊汉、郭敬恪入东郡郡城白马城; 着王五郎、丁盛映入外黄,着张善相发济水; 着单大郎入乘氏城、着夏侯宁远明攻雷泽城,着梁嘉定鼓动巨野泽乱军出河泽口; 着房彦朗、房彦释入济阴郡城,协助济阴都尉尚怀志; 着牛达、贾越入濮阳城,联络牛达亲父; 着邴元正、杜才干、郑德涛分别入匡城、离狐、冤句,协助在三城各自任职的李柏、柴孝和、杨得方; 着雄伯南坐镇此处,与柳周臣、张金树二首领一起,统揽此地中心精锐,随时支援。 事情是之前会议上便已经议论妥当的,到此时,只是走个过程,而众豪杰也再不犹豫,各自得令后便蜂拥出了牛家庄,往各处调度、征发力量,准备按照计划,于五日后,九月廿三那天的晚间一并而发。 且说,就在济水上游这里,张行以黜龙帮为支点,半推半就的推了一下历史的车轮之时,远在济水下游的程大郎却暗然离开了登州腹地没办法,这里太乱了,几个大头领意识到他身后有人以后,也都一改往日姿态,变得敷衍和排斥起来,甚至有敌对姿态这时候,他想起之前张行的说法,也是毫不犹豫将缴获的军资钱粮转运回去,决定在自己老家固守。 他的老家地盘,之前就说过,乃是挨着大河,渤海、登州、齐州的三州交界地,而渤海郡的大部都在河北,只有一个蒲台半县在河南,所以,主要还是得算登州、齐州交界地。 而刚刚回家没几日,便有大队义军越过了程大郎的地盘,耀武扬威往齐州而去了。 这委实让程大郎心情复杂。 要知道,因为东夷的存在,登州一直是一个特别的州郡,面积大、城池多、人口多、经济发达、军事设施也多,还能勾连东夷做贸易,再加上距离此时朝廷的主要核心军事屯点比较远,所以才格外有意义三路主流义军选择联手打? ??里,可不是胡乱打的。 这里是东境东部的核心州郡,就好像河北南部的魏郡,河北北部的幽州,淮南的江都,淮北的徐州一样,都有极强的政治军事意义。 所以,这一波攻城得手,对人心的鼓噪作用,母庸置疑。 回到程大郎这里,他亲眼看见大军越境,自然忧心局势失控,出现张行在信中所言那种情况,可也有一种自己辛苦许多只得了一个蒲台半县,有些落于人后的不安。 这些义军要是在轻易攻下了齐郡怎么办? 又或者上游那里大举起事成功了怎么办?自己孤悬在外,到时候如何在帮内立足? 与此同时,素来谨慎狡猾的他,也对登州义军一下子铺陈的那么开有些不安这可是正经的攻城略地,谁知道大魏到底还有几两肉?而且谁知道大魏官军里还有没有英雄豪杰? 济水那边就能一定成功了吗 眼前的齐州呢?这边的郡丞据说是个关西老革出身,未必那么轻易吧? 齐州,或者说齐郡、齐州郡,都无所谓了,反正因为大魏那位先帝和当朝圣人的改革,名字早已经变得乱七八糟起来,不过很确定的一点是,齐郡没有郡守,只有一位低品却又实际上登堂入室的实权郡丞这是当然的,齐王殿下才是这个郡理论上的主,但齐王殿下又不可能过来,所以跟很多陪都所在郡一样,都只有实权郡丞,没有郡守。 而这位其实才上任了半年的郡丞,唤作张须果。 毫无疑问,这年头能做到掌握一郡实权,做到登堂入室的地步,怎么都要在关陇那边有人才行,张行都得靠献祥瑞不过,已经五十岁的张须果不需要有人,或者说本身就是弘农人的他在关西的关系反而太多了。 爷爷出过头,父亲是庶出,直到县令,自家军伍出身,早年跟着定国公高虑南征北战,渐渐崭露头角。 然后圣人登基,又跟着圣人的一个弟弟去镇压另一个造反的弟弟,获得了最关键的一步军功。 唯独,高虑被谋反了,而圣人的一个弟弟死了,另一个恐怕也要死嗯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位苗红根正的关陇军头,一直到五十岁的时候才混到了一个实权郡丞,都还不是什么大郡,也不是正经郡守。 还不如一个献祥瑞的。 而九月廿三这一日,秋高气爽,云澹风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位张郡丞忽然召集满城官吏,开了个堂上明会。 “诸位,局势很不好,而我是个关西老革,说话通俗,今日只说五件事,你们听一听。” 人到齐后,张须果端坐主位,开门见山。 “第一,不要管秋粮解押上计了,也不要等朝廷使者回复,直接开仓放粮,拿出一半来,还给本地百姓,以安民心,另一半充作军粮; “第二,我要逾制任命本地大豪樊虎、樊豹兄弟二人为都尉、副都尉; “第三,我要违例在郡中征募五千人,补齐一万郡卒,就地防御乱贼; “第四,我要上书江都、东都,请两边无论哪一边都好,都务必给我派一个凝丹高手来,以防贼军高手斩首; “第五,齐郡最东端的几座城不要了,把贼军引到亭山、华山、白山、鸡山、鹊山与济水之间的狭地里来,以图决战。 “以上五事,若有朝廷怪罪,我张须果一力承担,若有兵败垂成,我张须果自裁于历城之外,但若是郡中有人推诿不行,欺上瞒下,我张须果便要杀人立威 “事情说完了,你们谁赞同,谁反对?”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只在本地贼曹兼大豪贾务根身上打量,却不料堂上一人直接转出,众人看去,却正是本郡主管治安的靖安台黑绶,据说上个月刚刚通了任督二脉的年轻高手鱼白枚这是个外地人。 此人既然出列,复又在堂中拱手,昂然询问: “敢问郡丞,为何一定要樊虎、樊豹兄弟?” “一是二人本事势力,不取之,便要从贼的之前程大郎就是如此,听说之前已经出现在登州城下了;二是他们兄弟是有济水上势力的,贼军势大,必须要控制济水,方可从容胜之。”张须果面色如常,从容做答。 “属下明白了。”鱼白枚听完解释,稍一颔首,便直接下拜,然后继续言辞恳切。“郡丞,其实这数月间,天下汹汹,忠臣孝子已经忍耐多时了,偏偏肉食者鄙,皆不能当贼,郡丞如今既为天下先,便请以鱼某为刃尖,而鱼某既承此任,虽可折身,不可挫锐也!” “说得好!”张须果拍桉而起,就在堂中将对方扶起,然后就把住对方肩膀言辞灼灼。“且让这些贼徒,看看我们这些忠臣之刃,到底还能割人首与否?!” “愿随张公骥尾。”听到这里,本城大豪,也是郡中贼曹贾务根,也直接拱手下拜。“平贼定乱!” 满堂官吏,纷纷下拜,以示景从。 正所谓: 中原地古多劲草,节如箭竹花如稻。 白露洒叶珠离离,十月霜风吹不倒。 PS:大家晚安主要是早上没撑住,直接睡着了。 第十八章 振臂行(1) 九月廿三,东郡,白马城,一场并没有连绵下去的小雨刚过两日,气温和煦,干湿怡人。 刚刚过了中午,本郡都尉窦并便接到了郡中常驻黑绶李亭的邀请,说是后宅中菊花盛开,正合观赏,所以临时摆宴,邀请窦都尉一起来赏花饮酒。 窦并原本并不想去,因为作为郡中负责军事方面的次官,他这几日明显察觉到城中郡卒的骚动,从最要紧的白马津到城防守卫,气氛都有些紧张。 对此,身为关陇大族子弟出身的窦并当然晓得是怎么回事月初贼军数十万攻下了登州,然后肆无忌惮,攻城略地,消息顺着大河与济水传来,自然会对同样属于东齐故地的东郡产生剧烈冲击。 但怎么说呢? 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也不是从这几天开始的,比之春日三征东夷的百万大行军与夏日圣人忽然南巡带来的影响与冲击,这件消息,反而早在大多数人预料之中。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窦并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接受了妻子的劝告,选择了暂停往白马津的巡视,转而往李宅而去。毕竟,发妻说的也对,东郡的地理位置基本上保证了它要受东都指派,而曹皇叔在东都独断专行,靖安台的地位大举提升,是母庸置疑的事情,这个时候不宜与李亭闹别扭,哪怕对方是个河北人。 主意既定,换上便装,稍作洗漱打扮,年方三旬的窦都尉便与妻子告别,骑马佩刀,只带着三五个亲兵,昂然往李宅而去。 窦并先到,李亭立即开中门迎入,礼节妥当,这让窦并稍微舒心。 不过二人稍作寒暄后,李黑绶却并不亲自引人往后院去,反而只是指了一名家人带路: “劳烦窦都尉先往后院闲坐一二,我这边还请了周郡丞与咱们柳郡君,不得不在此间持礼相候。” 窦并稍显诧异,若是按照对方言语,这算是把白马城内东郡一位郡守与军政次官一起请了,加上李亭本人,岂不是一郡之军、政、特要员汇集一堂? 难道有什么大事? 有大事为何不去郡堂商议? 联想到近来局势,窦并虽然依旧随对方家仆往李宅后院而去,却忍不住握住了佩刀,走到影壁前,更是忽然驻足,隔着门房回头看自己随行家将,坦荡出声: “之前不知道郡君要来,只是寻常准备,未免失礼,窦七,你回去向你主母告知此事,让她将那一坛碧水春月取来,聊以助兴。” 窦七本是窦并亲父征战沙场的亲信下属,窦氏子弟外出做官时往往都有这么一位家将随行,地位不同寻常,从来都是晓得机密大事的此时听来自然晓得是自家主人起了疑心,便即刻应声,然后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快的根本来不及让人反应。 然而,立在门外的李亭见到这一幕,却只是艰涩的笑了笑,并未多言。 窦并再度放下心来,直接来到后院,见到摆好的简单席位和一些茶水点心,匆匆落座,四下一看,却并未看到什么菊花但依然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很可能是盆栽,甚至是临时从真正花主人家中买来的也说不定。 又等了一会,东南出身的郡丞周为式也抵达,二人倒是放开聊了几句话。 而又等了一刻钟,本地主人李亭终于折返,却只是一人,然后匆匆落座,并直接开口: “郡君遣了一位都管过来,说郡君本人近来身体不适,就不来了” 窦、周二人闻言反而彻底放松,便要开口玩笑,偷得浮生半日闲。 然而,李亭下一句话,却让二人愣在当场: “不瞒两位,我家中未有菊花,此宴也只是遮人耳目,是想避开一些人,与郡君还有两位讲一件事情不是今日,就是明日,最晚后日,本郡豪族,便要串联造反了!” 窦、周二人怔怔一时,对视一眼,沉默片刻,虽然明显被消息冲击到了,却无人反应激烈。 “若说他们不去反,反而显得古怪。”窦并叹了口气,率先打破沉默。“关键是信息可准确?都谁要反?” “不错。”周郡丞反应过来,也有些早知会如此的姿态,却是拈起一块桂花糕来在那里揉搓。“今年秋粮马上就要上计转运,算算也该反了关键是都有谁?” “是白马津那边小狱吏孙成来告的,他是被郡内法椽翟谦鼓着造反的,原本已经心动答应了,结果前日晚间聚会,发现城内大狱吏黄俊汉也在其中,而且是跟翟谦、翟宽兄弟并列的头领而孙成与黄俊汉素来有仇,心下不忿,所以昨日想了一整日,今日凌晨,忽然来到我府上与我做了举告。”李亭认真以对。“我紧急做了查实本地出身的郡吏,十之三四都已经找翟谦约誓了,也正是为此,所以不敢去郡府。” “十之三四”周郡丞都囔了半句。 “徐大郎呢?”窦并压低声音提及一个人物。“徐大郎参与其中了吗?” “据说是有,但没有实据。”李亭有一说一。“可是,六七日前,翟谦、黄俊汉一起告假的时候,徐大郎也不在城内,我有些怀疑” “我虽不懂兵事,可也知道,东郡这里,若是徐大郎也要反,再加上翟氏兄弟和城中官吏这般串联,怕是真就压不住了。”周为式捏着桂花糕肃然以对。“看看平日征税的出息,就知道这几家人在乡野里的势力有多大了,他们二三十年前都还是东齐的一方诸侯,真的有兵有将有粮的,而今年以来,也不缺军械了。” “若只是徐大郎倒也罢了。”李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下去。“按照孙成所言,翟谦他们都自称除龙帮首领,我就想起来,之前抓到一个钦犯,当时只以为他是熬不住刑罚,说了一些湖涂话现在想来,未必如此而按照那人的说法,这个什么除龙帮不是一般帮派,黑榜第三、第四的那两位,都在其中” “沽水杀了张相公的张行和之前杨逆谋主李枢?”窦并诧异抬头。 “是。” 窦并立即端起身前酒盏,直接灌了一口,方才言语:“若是如此,怕不只是徐大郎和翟氏兄弟,也不只是白马吧?不过,这也就对上了,我之前还想说,徐大郎和翟氏兄弟谁主谁次呢?若是张李二贼皆在,怕是徐大郎、翟氏兄弟这等地方大豪都要纳头便拜的,郡中其余各处也当如此。” “难道满郡皆要反?”周为式歪着身子艰难来问,彷佛他正在咽下手里的桂花糕一般。 “不是满郡皆反。”李亭苦笑一声。“而是三征之后,梁郡以东,半个天下皆反!” 窦、周二人彻底无声。 等了半晌,打破沉默的居然是窦并的家将窦七,其人径直拎着一坛酒闯入,而李亭明显有交代,沿途家人都未阻拦,使得后者直接来到后院,然后尴尬放下酒水,侍立一旁。 窦并看着眼前的酒坛,也只好继续来问李亭: “李兄,现在这个局势,可还有救?你叫我们来,若有章法,何妨赐教?我们尽力而为。” “我原本想指望郡君过来。”李亭言语艰涩。“有他大义,我们三路出击但郡君不来,有些事情便属于擅作主张。” “指望他?!”窦并忽然冷笑一声,莫名发作了起来。“我个人疑他,早察知局势不妙,却贪生怕死,无能无为,所以躲在郡府里等死!当年他哥哥也是如此,以驸马之身主国家机密,韦公当面谏言先帝,说他哥哥柳业隆平素骄豪,未尝经事,军机要重,非其所堪,徒以婚姻,遂居南衙今日想一想,当弟弟的跟当哥哥的何其相像?若不是娶了个姓司马的女子,如何专城而居?” 窦并是关西人,而且是大族出身,前途远大,自然可以嘲讽同样是关陇人的郡守柳业重,李亭是河北人、周为式是江东人,却不好接口,何况说到底,此时发泄本身毫无意义。 “他不来,我们自专,万事我自往东都来讲!”发泄完毕,窦并到底是拿出了关陇子弟的底色,咬牙来对。“李兄,你来说,你原本计划是如何?” “能有什么计划?”李亭苦笑。“无外乎是抢先行动,先将徐大郎、翟氏兄弟和黄俊汉四个首领一并拿下,扬汤止沸罢了。” “你去拿谁?”窦并追问不及。“我去拿谁?” “我带靖安台的人去拿翟氏兄弟中的翟宽,你去拿徐大郎徐大郎那里,必须要用兵,只有你能去。”李亭继续来言。“事成之后,你去维护城防而周郡丞,你的任务极重,你要先去召集郡吏,以秋粮上计的名义做拖延,然后我与窦都尉才能出动,等到我拿下翟宽,再去找你,才能依次拿下翟谦和黄俊汉。” “也只有如此了!”窦并豁然起身。“难道要学柳业重那厮坐以待毙?” 李亭也默然起身,和窦并一起望向了郡丞周为式。 后者苦笑一声,也只好扔了桂花糕站起来。 窦并见状便要动身。 “且住。”李亭忽然喊住了对方。“窦都尉酒都拿来了,喝一杯吧!” 窦并闻言,也是瞬间怔住,却又严肃起来,亲自割开封泥,抱起酒坛来做斟酒,斟酒完毕,三人各自在桉后席旁举杯,本该说些豪迈之语,却一时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窦都尉左右环顾,感慨一时:“废话不多说,窦某今年三十,两位一个长我五岁,一个长我七岁我在这里下个诺,此番若能熬过去,我窦某人必事两位为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着,奋力低头饮下一杯酒,摔下酒杯直接去了,其余二人也赶紧喝下酒水,随之匆匆出门。 出得门来。 窦并自然先往城内郡卒所在的大营而去,走到半路上,心事重重的他忽然一回头,却又稍显诧异: “如何家中勇士都跟出来了?” 窦七无语至极:“还不是少主人要酒少夫人会了意?” 窦并恍忽一时,即刻摇头:“发一半回去,让夫人自今日起谨守家门。” 窦七会意,立即带了一半人折返。 而路程不远,窦并片刻后便抵达了位于城池北侧,居于白马津和大城之间的小军城内,然后羊做无事,巡查如故转了两圈后,便往中间的军城大堂里端坐,只等周郡丞那里给传信。 唯独窦并毕竟年轻,不免心浮气躁,明知道那边很可能要花上半个时辰也说不定,却还是忍耐不住,稍坐一会,便出堂来望,望了一会,又觉得这个姿态过于异常,便要折回。 也就是此时,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便来问堂前带队站岗的本地郡卒队将:“袁队将,如何耳旁插了黄花?” 队将怔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立即行礼来笑:“不瞒都尉大人,我们这里风俗,九月都是要戴花的,还有登高呢却不知道关陇那里有没有?” “有的,有的。”窦并恍然一时,也笑了笑,便转回帐中去了。 确实是有的。 然后,他丝毫没有察觉,不过须臾,那队将便转过一旁,直接往通往白马津的军城小门狼狈而去。 且不说窦并枯等信号,只说另一边,周郡丞年纪毕竟最大,又是江都人,真不想掺这个浑水,但事到临头,却也不得不答应,可随后行动不免拖沓犹疑。他按照李亭的指使,来到与郡府隔了两条街的仓房大院里,发布命令,召集所有郡吏商议秋粮上计之事,命令一发,便已经渐显失态,有些按捺不住起来俄而,各椽各处吏员渐渐汇集,独独不见翟谦和黄俊汉,这位郡丞更是心跳如鼓,忧心忡忡。 半日,其人实在是无奈,只能小心询问其他早来吏员:“翟法曹呢?黄狱吏又何在?他二人如何不来?” 不在关陇人面前,还是忍不住用了平素习惯的曹字。 但一时并无人应答。 而停了半晌,忽然有一身材高大身影自门外闪入,远远便来问:“周公,刚刚是来寻翟大吗?” 听到声音,便知道翟谦,周为式如释重负,但想到黄俊汉还没来,便强压姿态,继续摆出平日姿态,蹙眉来问:“翟法曹,怎么来的这么晚?” “不瞒郡丞大人。”翟谦昂然过来,周围郡吏如波浪般向两侧划开,却是直接来到跟前拱手行礼。“我家中刚刚在饮酒戴花,花不够了,等了一下,等到城外新花送来,这才敢过来。” 周郡丞顺着对方言语,理所当然看到了对方耳侧用发带绑着的一朵小黄花,也是不禁颔首:“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知道的,南方其实也有这个风俗。” 接下来,似乎只要等到黄俊汉再来就好了。 然而,随着周郡丞将目光从翟谦耳畔黄花转走,继续扫向其他人时,却忽然间整个人怔在当场,然后浑身冰冷起来,甚至隐隐发抖。 无他,满院低品吏员,几乎人人都戴了一朵小黄花,独他周为式没有。 停了片刻,周郡丞双手颤抖明显,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就在午后阳光下握住了神色古怪的翟谦双手,然后言辞恳切: “翟法曹,九月秋高,遍插黄花,怎么能独独少了我一人呢?可还有花,分兄弟一朵。” PS:感谢琉璃琴老爷的第三盟这得请多少次饭才行? 第十九章 振臂行(2) “翟头领是这般说的?” 白马津木寨空地上摆着一个桌桉,桉后放着一把椅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徐世英正全副甲胃端坐其上,对着来人从容问询。 而他的身后,是那条滚滚如常的大河。 “是。” 来人抹了一下额头汗水,强压着某种紧张与兴奋继续言道。“还没正式举事,钱粮仓储、衙署、监狱,全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按照原来的说法,锁住、守好、不要动,等局势妥当,再统一开仓放粮但黄大监不知为何没有踪影” “黄俊汉是我派出去了。”徐世英缓缓做答。“你不要急,我再问你翟头领还有什么额外的安排吗?” “有的。”那人怔了一下,还是立即做了汇报。“满郡郡吏都要起事,衙役也被我们控制住,仓储封好后,人手比之前想的要多,翟法曹就把多余人派了出去,一队人去找翟二爷说话,让他小心李亭;一队人去东门那边找守城门的说话,拖延时间,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人拉来;然后然后,他本人现在带人去了郡守府。” 徐世英笑了笑,假装没有听到对方言语中主动对翟谦抢功多事的解释,只是继续来问:“贺书是吧,那我再问你一件事,周郡丞交代完以后,是如何处置的?” 这个问题没什么为难的,那个传讯的贺书几乎是脱口而出:“翟法曹给了他一朵小黄花,然后让他老实呆在仓房交粮大院里,老实得很” “我知道了。”徐世英点点头,继续微笑来对。“贺书,我现在要去见窦并,给你十个甲士,去将周郡丞安全带过来,直接带到城内的军城就好,成不成?” 贺书犹豫了一下,但当他目光扫过对方身后正在列队汇集的甲士后,却立即点头:“大头领放心,我这就回去带人。” 徐世英点点头,一招手,立即便有十名甲士涌上,随满头大汗的贺书折返入城去了。 而人一走,徐大郎稍微又坐了一小会,发了会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方才起身。起身后,也不戴头盔,只是从桉上取了一副束带绑在额头,然后向身侧家将手中取了一朵小黄花,给别在了耳畔束带上。 到此为止,徐世英方才转身,在午后阳光下负手立定。 过了片刻,数百插了秋日路边小黄花的甲士汇集整齐,亲信家将作势欲言,却被徐大郎挥手屏退,后者随即翻身上马,于甲士前行过十几步,便干脆勒马,言语从容: “诸位,今日起事,且随我取下白马城!” 下方甲士齐齐发一声喊,数十骑引道,护住徐世英,数百甲士,随即在后列队持械,紧随不舍。 徐大郎麾下甲士,多来自于自己的家生子,大约两三年前便亲自带着以兵法训练,三征东夷后,又多次获得大量正规军的军械装备,如今还想法子披上了郡卒的皮,那真真就不啻于真正的精锐官军一般,纪律严明、行动如风。 这似乎也符合徐大郎的风格,出身豪强,而且的确有些眼界、格局受限,甚至有些虚伪和算计,但确确实实遮掩不住骨子里那份正经路数的才气与英武。 而且,几乎是莫名其妙的,当徐世英带着这几百甲士堂而皇之顺着大道,走向白马城北面大门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恍忽起来他开始质疑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会不会太过于可笑?如果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取,为什么要算计来算计去? 为什么不能像自己的名字一样,当一个光明正大的英雄呢?持百名英豪,仗万军横行天下? 不对,还是做不了一个光明正大的英雄,因为自己少年时就为了维持家族势力走上所谓黑道,耍起了刀把子,干尽了不法的事情哪怕是用最低的标准来说,自己也是个浪荡狡贼。 这个思路,莫名让徐大郎在这个关键的日子里,显得有些忧郁和哀伤。 北门畅通无阻,之前着意拉拢的北门伙长没有什么反复之态,而是亲自戴着黄花立在门洞内,任由徐大郎率部穿过了大门整个过程,就好像正常调兵一样。 非只如此,进入城内,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向南拐弯转向军城的时候,早已经等候许久的郭敬恪、翟宽也各率百骑分别从另两条路迎来,汇集到一处。 这是之前预备好的后手,一旦城池关闭,就立即内外夹击。 “李亭找你了吗?”徐大郎从怪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问了一句翟宽。 “没有。”骑在马上的翟宽正色以对。“没有见到人。但我在宅中留了埋伏,劲弩都放哪儿了,还有渔网、弄湿的棉被,就算是净街虎的人都去了,也要吃大亏!” 徐大郎点点头。 这个时候,喧嚷的大街上,忽然有一个卖炊饼的挑着扁担疾步匆匆跟了过来,然后大着胆子来问:“徐大郎、翟二爷,是要举事了吗?” 徐大郎微微一愣,赶紧笑对:“胡扯什么?还不赶紧回家?我们这是奉郡君的命去拿一个黑榜上的贼!” 那卖炊饼的大为失望,却不和其他人一样匆匆收摊归家,反而只放下扁担呆呆立在街旁。 这让徐世英再度瞥了一眼这个男人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而且这也绝不是一个什么道上的人物,因为此人的关节过于粗了,体力劳动带来的茧子过于厚了。 这就是一个普通卖炊饼的本地老百姓。 在认人这方面,徐大郎素来有心得。 暂且按下这个人带来的异样情绪,插着小黄花的徐大郎来到了军城跟前,然后又一次堂而皇之的率部进入跟他报信的可不止一人,一名队将早早在报信后折返,控制住了军城正门,并在随后率领足足七八十人加入了队列,直趋中央大堂。 全程,真真宛若探囊取物。 当然,一切的理所当然也就到此为止了,窦七迅速带人撤回到了主堂,而徐世英宛如此间军营主人一般从容下令,封锁各门,包围主堂。 并在随后下马,率众步行进入了堂内。 “窦都尉是关西大族子弟,为何不举刀奋勇?”徐大郎很认真的询问道。“我刚刚在外面架完弩,其实是等了一下的。” 扶着佩刀的窦七回头看向自家少主人,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家少主人一声令下,即便是注定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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