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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喊: “诸位……幸不辱命,江淮子午剑,今日被我和左老大联手除名了!” 白有思气急败坏,恨不能飞过去来呵斥一番,如何这般情状还要装面子?却不料,刚要动身,却居然眼圈一红,然后赶紧抱剑遮住了眼角……看的一旁伍惊风心里一跳,直接御风而走。 PS:献祭一本红楼同人火书――《红楼:从今以后,我就是贾琏》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斩鲸行(11) 自古至今,真龙神仙都有死在普通人手上的记录,遑论被越级杀的凝丹、宗师之类高手? 譬如去年年底,就有一位河北地区的老牌凝丹,在被窝里被仇家孙女捅了个对穿,沦为整个天下的笑话;再譬如去年年中,闯入靖安台黑塔死掉的几个凝丹高手中,便有一人是死在了一名奇经刚刚通了两脉的黑绶水鞭之下,靠的就是简单四相之阵。 然而,即便如此,那也是极少见,否则就不会被人传扬开了。 转回眼前,张行既杀了左游仙,踉跄走出船来,只将长剑一立,短剑一举,再运行真气喊出那番话来,整个淮水上下,便似乎一时安静下来。 但仅仅是片刻后,复又像是沸腾起来一样,轰然一时。 大小船只蜂拥上前,岸上之人也全都翘首探头来看,杜破阵更是亲自上船,然后沙大通亲自划桨,将一只小船摆渡过去须臾片刻,左游仙、左才侯的尸首便被抬出,张行也被杜破阵亲手扶着上了船。 “我真气已尽, 不好坐船。”张行一上来便叮嘱道。“辛苦老杜送我上岸去渔船被我弄得腌?H的不行,也莫忘了给人赔付。” “我来, 我来!”不待杜破阵言语, 已经开始往北岸划去的沙大通便忙不迭的应声。“杜老大自去送张三爷, 张三爷也自去见白巡检此地琐碎小事,全都我来。。” 只能说, 此人委实伶俐。 上了岸,沙大通自去寻渔民夫妇,而张行在杜破阵的搀扶下走了几步, 刚刚落到白有思身前,更多的人便已经围拢起来,帮会中的头面人物,锦衣巡骑的同列,外加原本立在白有思身后的李清臣与数百甲士, 端是气势惊人。 见此情形, 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安全的张行毫不客气, 却居然先不去与白有思说话, 而是回过又来,从容将左老大的金锥偷袭,自家的金锥反刺的过程大略说了出来,只是没提后来的转换真气突袭罢了。 然后当着所有人面, 大大方方藏了两把金锥, 扔了两把剑到旁边的帮众身上, 便招呼众人一起回去, 不要再野地里浪荡。 而既然走陆路回去,自然是官面人物在前, 江湖人物随之,于是乎,与前面白有思身后的巡骑、甲士整肃一时不同, 之前诸多听得如痴如醉的豪客落在后面, 便忍不住沿途议论纷纷。 这个说:“张白绶若能河心喊一声,我等必然一拥而上将这厮千刀万剐了!日后也能说杀了个凝丹的东夷狗!” 另一个便来怼:“河心几十丈的距离,且不说如何敢在拼真气的时候分心分气来喊叫, 便是喊了, 你这个修为, 也能飞过去吗?必然也是倚天剑飞过去一剑砍了。” 接着又有人感慨:“委实是张白绶困在河心孤舟死地,只能靠自己, 犹然敢拼, 不愧是拼命三郎。” 结果,还有人想起了伍大郎:“另外一名绝世高手呢?莫不是司马二龙?” 当然,肯定还有人在那里继续感慨:“万万没想到,左二郎当年海外学艺的时候就死了,一直以来的子午剑则居然是个东夷间谍!” 不过,议论最多的对象,却还是左老大其人。 毕竟,这可是左才侯,旁边符离县几代土豪左氏的当家人,之前五六年涣水口乃至于整个淮河的帮派霸主,算是此番种种离奇事端里中大家最熟悉的核心故事人物。 除此之外,大家也委实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左老大此番会做出这等行径? 说来说去,甚至有不少人渐渐自以为是起来,只当是白有思表面答应暗地里逼迫,此番绝命突袭是靖安台蓄谋为之,所以不敢多言。 唯独寥寥几人,想起左家如今处境,再加上之前匹马而走的左老三,猜度到了一二但也还只以为是左老大与靖安台做了交易,不敢去想是张行主动放过了左老三,才有今日左老大拼了命进去一搏。 另一边,前面一群人高头大马先回到了镇中,张行换了衣服就出来,与混若无事的白有思、面色铁青的秦宝、神情复杂的李清臣,还有既懊恼又敬仰的周行范等同列说了几句简单闲话,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伍大郎,然后便干脆直接寻来杜破阵,准备告辞。 “这便要走了?”杜破阵诧异至极。 “本是公务出差,又不是走亲戚,还要留几天不成?”张行连连摇头。“如今子午剑杀了,左老大没了,长鲸帮拆了,淮右盟立起来了,规矩也说好了接下来无外乎是上面派人下来抓人,清理间谍,你们配合处置一下这个案子便好我刚刚和巡检说了,都不愿意挨这事。” 杜破阵微微颔首。 而话至此处,张行稍微一顿,复又继续叮嘱:“左老三应该已经走了,但如果有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此人落到你手上,替我放左老三一马,我答应过左老大的。除此之外,左游仙的骨殖你速速替我火化了,着人送到东都我那里去,我也有许诺。” “这都简单。”杜破阵点点头,复又忍不住上前半步,恳切来对。“张三兄弟,这一回的事情,我感念你一辈子,淮右盟也感念你一辈子,日后但凡有差遣,无论大小,无论利害,你尽管言语一声咱们自此,便是一辈子的兄弟。” “若有那么一日,我自然不会矫情。”此时本该是英雄气溢出的,尤其是杜破阵本身就是张行难得看中的人物,但这位靖安台白绶经历了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和今日的破事,也的确有些无力之态。“但有些丑话总是要说在前头的” “你说。” “自古以来,都是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而是说这是人的本性,我自己当了一个小小白绶,就立即摆起官架子,颐指气使起来了,哪里有资格指摘他人?”张行平静叙述道。“所以,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两个事情,你要放宽心来接首先,这淮右盟的局面,拱你上来便拱你上来了,我从未有过要挟恩图报,或者拿这个架构做别的事的意思,朝廷、靖安台、白氏或许有要求,但那是他们,与我无干,你就安心经营,不要多想!日后做多大的局面,都只是你杜破阵的局面!” 杜破阵深呼吸了一口气,重重颔首。 “其次,我从未指望你真能将这淮右盟上下弄得如何公平妥当,做到大家都能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地步,但请务必记住咱们仙人洞里的言语,尽量对纤夫好一点就这些了。”说着,张行抬手拱了一下,便转身往白有思那里走去。 此时,得到了白有思言语,周围巡骑、甲士早已经散开,各自去打点行装了,只有女巡检一人抱着长剑在远处长身而立,稍作等候。 “巡检。”张行看了看周围,先现行拱手。 “说完了吗?”白有思淡淡询问。 “不光是说完了,此地诸事也都已经完毕,可以走了。”张行干脆拱手,然后稍微一顿,复又缓声来讲。“多谢巡检这般放任我” “咱们何必如此生分?”白有思似乎努力想微笑以对,却始终笑不出来,只能继续表情淡漠。“这次反而是我救援不及” “跟巡检有什么关系?”张行认真以对。“在船里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其实每人都有自家想法,也有自己的性情、计略,而不相干的人装在一起,能做成什么事情固然是好的,但若是做不成,或者出什么岔子,却也不该越过当事人怪别人的,又不是像咱们这般的上级下属今日的险情,其实就是那个什么伍大郎太冒失,跟其他人无关!” 白有思抱着长剑,重重颔首:“没错,就是伍大郎太冒失!亏得他腿快,没让我逮到他!” 张行旋即失笑。 女巡检醒悟过来,但终究不好再装冷淡,便也终于微微一笑:“今日事罢,咱们便走吧。” 张行只是含笑点头:“不错,正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白有思微微一怔,再度失笑。 就这样,既然暂时达成了统一立场,了了身后事,张行果然也干脆拂衣去了乃是请白青天摆出青天大老娘们的威势来,堂皇拒了各路豪杰的请见,然后当日下午便尽起锦衣巡骑,带着三百甲士循着涣水向北。 当然了,杜破阵既凭白接了这么大局面,本人又不是什么没有豪气的寻常人物,怎么可能让那些甲士、巡骑白辛苦,他自己本人不好去,当日晚间便遣了自家心腹辅伯石追上,给巡骑与甲士们赠送了“盘缠”。 真的是盘缠,字面意思上的盘缠,甲士们人人一贯钱,盘在腰上,巡骑们人人一个藏了银饼子的缠腕反倒是白有思和张行,根本没有收到这些临时送来的小钱。 李清臣也毫不犹豫拒绝了自己那份。 就这样,草长莺飞,春暖花开,众人一行声势浩大,于胜春时节,一连走了五日,方才缓缓抵达彭城郡符离南境,并遇到了自北面龙冈来的兵部吏与等候在此处的彭城本地黑绶。到此为止,白有思干脆将三百甲士移交给了兵部吏,并与彭城黑绶做了正式的案情移交与书署名。 然后也不去亲自抄检犯下通敌、通匪大罪的左氏,而是带着全体锦衣巡骑轻装北上。三日后,就来到城父,与尚在等人的王代积作别。五日后,便与钱唐汇合。 最后,居然抢在二月下旬之前,就飞马抵达了东都城。 而这一次回来,张行心情格外顺畅,不说别的城东的民夫大营空了八成,便已经让人爽利了许多。 “回禀白巡检。” 管理民夫大营的工部官员见到白有思后,比见到亲爹还亲,自然是有问必答。“明堂已经按时修好了,圣人二月初二长生节升堂,大为赞叹,当场说咱们白尚书他老人家忠勤为国,行事干练,不愧是名门英俊然后,尊府上就从吉安侯府变成英国公府了。” 听得此言,一众巡骑也都按捺不住,纷纷当场恭喜自家巡检。 倒是张行,心中给白有思安了个大英长公主新号子,然后随大流行礼称贺的时候,猛地想起一事,然后立即向那工部员外郎来问:“英国公不是韩家的爵位吗?” “这不巧了吗?”那工部员外郎当场笑对。“就在上月底,现任英国公韩长眉来东都,准备参加长生节典礼,却居然在典礼前沐浴斋戒期购买妖族舞女,还在府中召唤亲故摆宴来看圣人大怒,南衙公议,直接将夺了韩氏的爵位不过,倒升了潼关韩引弓将军的职位,如今韩引弓将军做了一卫大将军,去了北面。” 好嘛,开国功臣里的韩家到底也被陛下给连撸带拆弄干净了。 只能说,旧贵乏力,新贵崛起,只要君权日盛不出岔子,就肯定是这个趋势。 但这么一想的话,当日韩世雄那案子,第二巡组的众人那般辛苦,却又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了门户私计是不错,但门朝哪开,是谁的门,竟然都不好说了。 “所以,只剩下一个通天塔了?”白有思显然是不甚在意他爹这个爵位的,敷衍众人后反而继续来问原来的事宜。 “是。”工部官员赶紧来对。“眼下是只有一个通天塔。” “眼下?”白有思自然听出了含义。 “不错。”这工部员外郎四处看了几眼,压低了声音,明显小心起来。“就是前几日的功夫,圣人以明堂修建妥当,再度提出要修三辉金柱,以定天地中枢这一次,南衙相公们,包括咱们国公爷,都不赞同,据说紫微宫和南衙又僵起来了甚至有传闻,圣人发怒,可能要将通天塔的工程也从工部夺走,交予他处来做当然,通天塔这事,也是个小工程,就是缓慢一些而已,交卸了也不足为虑,而且话还得反过来说,这种工程,不让工部做,谁又能做?” 包括张行,众人全都沉默以对,这事还是装作啥都不懂为好。 而白有思晓得了民夫事宜,却也不再多留,点点头,问了对方名字,让对方喜不自胜后,便率众打马入城。 又是近两月未归,城内因为大部分民夫散去,复又一变,但一行人心思皆不在此,只是在北市旁的天街路口做了点验接下来,便是该回家回家,该往靖安台交卸交卸了。 但也就是此时,白有思忽然下马,抱着长剑在天街边廊下说了实话:“诸位我已经应许了伏龙卫的差事,如果没有大的差错,咱们同列的缘分很可能便到此为止你们中,可有人自觉修为、能力足够,愿意随我往伏龙卫的吗?便是修为不足,只要你们开口,我也会努力替你们在伏龙卫那边寻一个职实在不行,也保证你们还是在这边做巡骑。” 除了极少数知情人外,上下俱皆目瞪口呆,然后各自去看周围人时,方才又醒悟原来,当日胡彦回来,竟然是将巡组内的巡骑做了甄别,此时留下的,都是白有思亲手提拔,或者平日里明显有一番热切的人。 算是所谓白有思夹带中人。 当然,前提是,这一次也要跟着走才行,否则,也就是一番恩义了。 “我愿意随巡检一行。”钱唐当仁不让。 “我也愿意。”张行早有言语,自然不会落后。 “我愿意我愿意随随过去但恐怕资历不足。”周行范紧随其后。 “我也想去伏龙卫见识一二。”秦宝思索片刻,也主动出列。 众人理所当然看向了挂着白绶的李清臣。 出乎意料,李清臣沉默片刻,居然认真拱手来对:“思巡检,此事容我三思。” 白有思点头以对,似乎并不意外,也并不在意。 但接下来,真正让白有思感到有些失落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剩下的十来骑巡骑里,居然只有两三人应声,而且都不是她真正特别看重的,俨然是存了靖安台升职艰难,干脆投入白氏门下的意思。 只是白有思也不好拒绝罢了。 反而是留下来的人里面,平日多有稳健、诚实、勇悍之态。 分列既成,接下来自然要分道扬镳,而两队人一时都有些讪讪,谁也不好离开,便是白有思也明显有些神色黯然、心情复杂。 双方僵持了片刻,忽然间,自北面天街上来了数名衣着华丽、配饰夸张、皆有兵刃的东都富贵游侠儿,他们驰马经过天街,一时耀武扬威,好不?N瑟。 讲真,最近一直用音色多, 安卓苹果均可。 临近不远处,甚至还开始朝一个明显有女眷的车队唿哨起来,故意惊吓挑逗。 白有思看了片刻,忽然一笑,朝留下了那队人下令:“去将这些人拿下,带到刑部,每人打十鞭子,再让他们家里赎人。” 那队人赶紧拱手,立即呼喊起来,熟练纵马围上,而白有思也趁机上马,带着这边几人转身朝天街另一个方向而去。 全程沉默的张行,自然也在其中。 PS:感谢新盟主拯救大厨瑞恩这名字,我有点麻爪了 顺便献祭一把新书铸汉庭,三国类新书,手机端 第一百二十章 斩鲸行(12) 靖安台距离北市不过是两三个大坊的距离,须臾可至。 白有思等人入了靖安台,径直往黑塔而来,沿途风景依旧,无数巡骑、文吏、官仆往来匆匆,黑绶白绶随处可见。而无论是谁,看到了白有思一行人,也都照常行礼问候,第二巡组的一行人也都照常还礼回复。 气氛如此融洽,再加上双方装扮也都一体,颇让几人有些暗中感时伤怀。 当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也可能是双方全都心知肚明,然后全都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晓得白巡检和第二巡组的诸位今日要来,专门在此等待,诸位此行辛苦了。” 出乎意料,进了黑塔,前来迎接的居然是一位朱绶,而且是一位熟人朱绶――曹中丞排行第二的义子薛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行似乎是看到对方说完这话后专门朝自己笑了一下。 “薛朱绶。”白有思严肃以对。“此次巡视淮右六郡顺利完成,现有正式巡察汇总文书在此,已经由我签名画押,之前涣口镇诸多事宜也早有文书及时发回……” 白有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接她的文书。 “是这样的。”薛亮束手干笑以对。“中丞突然有事去南衙了,他让我在此等候诸位,要诸位务必等他回来,当面交接。” 白有思恍然,其他人也都恍然……虽说伏龙卫也属于靖安台编制,但三大镇抚司之间的差距不要过于明显……这其中,无论怎么算,对于无子的中丞曹林来说,都只有中镇抚司更像是那个嫡亲的儿子。 而白有思作为之前数年内中镇抚司的招牌,又因为南衙的争端而转职,肯定是要当面交代一下,做的圆润一些的。 既然如此,女巡检也不多想,只是让几个属下先到外面第二巡组的小院中等待。 钱唐、张行等人也无话说,便要当场拱手告辞。 “张白绶要留下的。”薛亮忽然又制止了此番行动。“中丞点名的……” 这下子,众人不禁惊疑起来。 “是好事。”薛亮见状,干脆直接对张行把话挑明。“这次长鲸帮的事情报上来, 中丞很喜欢, 文书是反复的看, 然后反复夸奖张三郎是个做大事有本事的人,要当面与张白绶做个询问。” 白有思和张行知道论功这个说法,立即对视了一眼, 只以为是要先破格提拔,再行转任那一套。 而其他人, 都是官家人, 也不可能太过于愚钝, 却也迅速醒悟,敢情张白绶这是要升官了! 只能说,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才一年功夫,就从巡骑跳白绶, 再跳黑绶, 也真真是惊人。 “既如此。”白有思稍作思索, 也跟着笑了, 却又叮嘱其他人。“你们不妨一起留下,听听中丞教诲。” 其他人连忙应声。 就这样, 七八人一起坐下,安静以待,却是一直等到傍晚时分, 几乎要昏昏欲睡时,方才猛地听到黑塔上方铜铃作响, 然后便各自精神一振,都晓得是中丞回来了。 薛亮毫不犹豫, 率先起身,带领第二巡组的几人上五层去面谒中丞。 而刚刚走到二楼, 敞开的黑塔大门那里,忽然便走进来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其中一人,众人看的清楚,正是之前多次相见的司马正,而另一人身材与司马正仿佛,却带着一张银灰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披散着头发,只有微微露出的一双眼睛异常灵动。 此人和司马正见到白有思后,立即齐齐拱手问好,却又从手背上露出了格外白皙的皮肤。 白有思看了看这二人, 似乎是醒悟到什么,却居然没回礼,只是微微一点头,便直接上楼去了,其余巡骑也赶紧跟上,薛亮都只能匆匆随之而上。 倒是张行,忍不住多看了那面具男子一眼。 毕竟嘛,司马正、白有思,还有此人一起来到曹林塔内,无外乎是交接之事,司马正是卸任伏龙卫的差事转入正式军中,而白有思是去伏龙卫做常检,那这个男子应该就是接替白有思,成为新的靖安台巡检之人。 而考虑到此人的年纪以及与司马二龙的相处方式,只怕又是一位修为高深的门阀子弟。 大魏果然人才辈出。 至于为什么都是门阀子弟这般优秀……那话怎么说来着,太学里面,都城籍贯的人最多,几代下来,最后宰相一多半是都城籍贯……自古如此。 “都来了。” 上得五楼,果然见到一身紫袍的当朝皇叔、大宗师、靖安台中丞曹林斜坐在自己座位中,正在几案上看什么东西,然后看到来人,方才放下手书来笑。“辛苦思思了。” 应该是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白有思明显有些不适应,赶紧躬身拱手:“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至于其余人,包括司马正和那个面具男子在内,全都肃然以对。 张行更是严肃的不得了。 没办法,此去江淮,他刚刚见识到了凝丹高手的强悍,一个寻常凝丹左游仙,先是飞了一阵子耗费了许多真气,然后后心又被捅了个大窟窿,居然还能撑上那么久,这修为境界上去了,真不是盖的。 何况是一位大宗师在他的塔内呢? 不过,今日曹林委实随意,他闻言点点头,便随手一指: “司马正、张长恭,你二人是与思思做交接的,此事本该有细细条陈,但你们三人都是年轻人,又是家世仿佛,必然认识熟悉,有什么问题待会走了,私下处置就好……弄好了,明后日发个文书到我这里报个备,便都妥当了,我就不一一询问了。” 这便是所谓交接了,果然宽松。 不过,毫无疑问,钱唐以下等第二巡组众人,更在意的明显是张长恭这个姓名――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之态,就连张行也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张长恭,出身河东张氏,乃是尚书左丞张世昭与某位张姓柱国的远房侄子,位列英才榜第三。 此外,他亲爷爷张伯凤,乃是天下十一位大宗师中的又一位,号称金戈夫子、书戟双绝。 这里多扯一句,河东张氏是很有意思的家族。 首先这个家族太大了,他们虽然都自称是河东张,却在乱世中早早分了五房,北房现在大部分人都还在北荒;南房曾随南唐南渡又折返,如今留在荆襄;西房发迹于西凉,也就是张世昭的出身所在;然后还有一个中房,就在东都这里;至于张长恭本人,则出身在老家的洗马川祖房。 五房之间,肯定是利益诉求、经济基础截然不同,但却相互承认,相互搭手,而且血脉清楚,总还是亲戚。 其次,这个家族讲究文武并重。 无论是哪一房,最起码中原这三房,对子弟的教育都非常上心,却又绝不苛求全才,会读书的去读书,想领兵的去当兵,想修行的去修行,前后数代,在乱世中的各个朝堂上混出了十几个宰相,五六个宗师、大宗师。 更妙的是,当年北方一分为二,前朝的前朝在关中搞八柱国十几卫大将军这套****体系的时候,河东张氏居然是原始开创者之一,二十四个核心人物里就有河东张氏的一个成员,乃是标准的一卫大将军。 所以,任谁都得捏着鼻子承认,他们是这个关陇门阀体系中的标准一员,甚至是开创者。 便是当今这位张氏的大宗师张伯凤,早年也是书生持戈上阵的……尤其是东齐神武帝后期那几场决定天下大势走向的战役,几乎全程参与,这才能早早突飞猛进,定下成丹之身,然后又在天下渐渐平稳下来后,壮年从容辞官归乡,稳坐河东数十载,开院授道至如今局面。 不过,这位大宗师年纪委实大了些,而且早年又被东齐大将神箭斛律明月一箭射中过左肩,伤口常年反复,所以都说他很可能是最弱的一位大宗师,而且很可能也是会被最早除名的一位大宗师。 但还是那句话,大宗师的境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下面人说不清楚的。 转回眼前,至于张长恭,自然是河东张氏这一代的佼佼者和代言人了,而且他还有一个非常出名的事迹――没错,因为长得太俊,家世又好得不得了,而且有一匹极为雄壮的银龙驹,经常引起交通事故,所以不得不戴着面具出来见人。 只能说,靖安台需要一位长得俊的看板娘。 白有思这老娘们年纪大了,那就只能请新的小白脸来了。 就在张行胡思乱想的时候,万万没想到,上面的曹林简单说完这话后,根本不再多言,反而只是微微一顿,便直接指向了他这个小小白绶: “张行,你上前来。” 张行吓了一跳,却又只能在众多高手的瞩目与环绕下匆匆上前行礼:“中丞。” 孰料,原本很和蔼的曹林看了看身前这人,居然先重重叹了口气,沉寂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轻柔的不得了:“张行,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欢你吗?” “属下大概知道一点。”张行头皮发麻,只能低着头有一说一。 “那你又知道为什么吗?”曹林继续在前面询问。 “也大概知道一点。”张行勉力来答。“一个是我行事有点像张相公,平白讨中丞嫌……” 此言一出,周围不知道到底几个朱绶、几个黑绶,颇有几人尴尬咳嗽,但曹林并没有反驳。 “除此之外,我骨子里是个不守规矩的,常常干一些越矩之事。”张行继续来说。 “不错,都说到点子上了。”曹林微微叹气。“前者倒也罢了,一时脾气上来而已,终究是我在南衙自己没有能耐,而且我跟张相公不过是就事论事,又不是什么真的政敌……倒是后者,确系是我平生最大的忌讳,我这人极度厌恶不受规矩的人……可与此同时,我又很欣赏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属下……属下猜度,可能是属下喜欢越矩的时候,还喜欢乱立新规矩?”张行真不敢说瞎话,只能将自己猜度讲出。 “说对了。”曹林忽然在几案后站起身来,引动塔内铜铃乱响。“你抬起头来。” 张行赶紧站直身子抬起头,却又紧张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像张世昭。”曹林负手踱步,就在塔内认真来讲。“我不喜欢你,却不得不承认,你是有才能的,而且做事情总是做得很好……南城那个事情,你为了杀人杀得妥当,弄出来一堆表格,结果黑塔里还在用,而且还准备继续用下去,甚至用到大魏所有官署里去,这倒也罢,只是才,还欠缺了格局…… “可到了江东的事情,擅自查抄江东八大家,我一听就知道是你这个思思智囊的主意,我也很不喜欢,但事后去想,能让国家不出乱子,能让江东安稳下来,这么就是最合适的……这就已经显出了格局。这一点上,我今日秉公来说,莫说思思不如你,整个靖安台里,也没几个人比你强。 “至于单骑下山,驱虎过河的事情就更不必说了,可真正让我定了个心思的,还是这一回你淮上的行为……张行。” “属下在。”张行赶紧应声,同时开始有些不自觉的慌乱起来,他总觉得,这气氛不像是简单的提拔。 “我问你,你做这件事情,是不是因为那个杜破阵与你有干系,为了让他有个首尾,方才拿芒砀山的事情来提陈凌和长鲸帮?你是在芒砀山跟他有约定,还是受了他恩惠,又或者本来就认识?” “是……是跟他有约定!” “其心可诛。” “是。” “涣水口的淮右盟也是你独自在涣口,假借你家巡检的名头为之?你家巡检当时根本没在场?” “是……” “胆子很大……” “是。” “可你做很好,做的非常好……你将左才将这个线给挖了出来,将东夷人在淮水的布置清理的干干净净,而且还将原本乱做一团的江淮帮会做了梳理,使得咱们靖安台可以直接遥控淮上局势,甚至还有进益,最后还亲手杀了子午剑左游仙……我这些日子,就在此处,常常一条条来看你的安排,一条条来想,怎么都想不到更好的结果,更有益于国家的处置方略。尤其是想到,东夷那个大都督这般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下这等暗线来,我却根本没去想过,更不要说察觉,就越觉得你可贵!” “都是因缘巧合……我也是查了账,才猜到那左游仙是东夷间谍。”张行立即解释。 “查账不也是做事认真吗?”说到此处,曹林终于从几案后踱步过来。“之前我说你是个斩龙之人,多少有几分负气之态……但经此一事,我是诚心以为,你前途不亚于你身后这三人,是个迟早要入南衙的人才……是个真正有资格称量天下,在南衙为大魏定规矩的人。” “中丞谬赞了。”张行干笑了半声。 真的是半声,就笑了一下,想象了一下身后几个朱绶和黑绶的表情,就立即止住了。甚至相反,他心里已经开始慌到不行了。 “不是谬赞,是真心话。”曹林止步到张行身前,喟然道。“我常常想,要是你们这些年轻俊才都能为国家所用,该多好?天下岂不是就太平了?先帝当年就屡屡这么跟我说的。但是,我明明受先帝教诲,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晃荡,可朕认识到你有这般能耐和格局后,却反应已经有些晚了……你从头到尾,都是思思夹带里的人,这次是不是也要跟着去伏龙卫?” “这是自然。”张行已经开始出虚汗了。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法子,一个算是不违背了规矩,也不伤了和气,同时不违逆你心意,也能将你留下的法子。”说着,曹林负着双手,再度向前一步。 张行早已经心乱如麻,只是本能看向这位几乎已经逼近到跟前的大宗师兼当朝皇叔与执政。 果然,曹林直接从身后伸出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掌来,就那么平摊在了身前这个小小白绶当面:“思思他们都还在糊涂,但以你的智计早就已经猜到了对不对?张三郎,你无父,我无子,做我的儿子如何?” 饶是张行已经猜到了是这个意思,但面对着对方伸来的这个手掌,听着这句似乎有些耳熟的话,也不禁双耳嗡嗡作响,一时失态。 真不怪他,因为即便是他自己,刚刚上楼后,也都还以为,今天的主角会是那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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