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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抓,该打打,该掀摊子掀摊子,三个坊扫荡一圈后,威风立起来,让青鱼帮的孙倭瓜晓得我的决心了,我便好出面郑重其事与他说个正经的道来。”冯庸终于说出了要求。“不过你们放心,断不会让你们白做恶人的……你们若应下,今日你们走时我便给你们每人二十贯辛苦钱,而若是做的妥当,事成后再给你们每人二十贯。” 孬好是经历过几回生死的,得罪人不得罪人张行是混不在意的……或者说,人家冯庸也正是以为他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在乎这些,才找他来的……但同样的道理,钱不钱的,张行此时也不甚在意。 要是想来钓他,还真不如人家白巡检来一句‘我家的书以后许你借着来看’更有效力。 所以这件事情,于冯总旗而言算是合情合理,对张行来说算是可有可无。 但怎么说呢? 正因为是合情合理与可有可无之事,那么人家上司姿态做的这么足,恐怕也不好拒绝。 就在张行胡思乱想的时候,小赵果然忍耐不住先开口,却又语出惊人:“大哥……我不要这四十贯,我还能再给你十贯家底,只让小玉从了我……如何?” 冯庸微微一愣:“我还以为你只是无聊与她调笑……却是真看上她了吗?” “是真看上了,我还想请嫂嫂到时候开释她的奴籍。”小赵满脸通红,同时压低了声音。 “小赵。”冯总旗见状非但没有点头,反而微微摇头。“我再问你一遍,你可知道四十贯文是多大一笔钱?东都这里虽然钱越来越不值钱,但依然算是半笔安身立命的资本,便是一时凑不起,买不了宅子、铺子,挂在我这里,寻个铺子、生意入股,也是妥当的,你却要换一个使女?你可想好了吗?” “我决心已下。”小赵回头看了眼闭着的房门,声音愈发低沉,脸也愈发红了起来。“只要大哥将小玉许了我,刀山火海我都愿意替大哥去走一趟……” “没让你去趟刀山火海,人手给你们配齐,只是要得罪同僚和一些场面人罢了。”冯庸瞥了一眼一直一声不吭的张行,对小赵嗔怪道。“而且你把话说这么开,让人家小张怎么办?” 小赵赶紧来看张行。 张行心中无语,却也只好替这位赵‘校尉’来向冯总旗讨个准话:“如此说来,旗主是已经应许了赵校尉吗?” “那是自然。”冯庸捻须而笑。 小赵当即大喜,而张行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来做恶人,稍一思索便点下头来。 就这样,事情谈妥,酒席散掉,小赵又去与小玉盘桓不提,那冯总旗的夫人果然过来亲手给张行送了一包银子……不多,十三两……没办法的,这年头白银兑换铜钱的市价比官价要高许多,但据说这些日子涨的更快,年初二十贯还能换十五六两呢,转眼间就只值十三两了。 张行将褡裢挂在腰间,将银包塞入怀中裹紧,打个招呼,便请人帮忙放了梯子,从水街那边往归修业坊。 到此时,外面已经是暮色茫茫一片,便是水街都安静了不少,想来除了几个指定的夜市,其他各处早已经净街,但无所谓,张行一身净街虎打扮,谁也不惧,只是提着灯笼,踱着步,便回到了修业坊坊门处,然后稍微呼喊了一下坊吏刘老哥。 刘坊主也不敢开坊门,竟也放下一个梯子出来,让张行攀附过来。 张行提着灯笼,单手攀梯,临到墙头,挂上灯笼,借了刘坊主一把手,便直接翻了上去。然后又等到对方收梯放好后,才打着灯笼往自己的小院而去,而人家刘老哥明显周全,大概是看到张行喝了酒,又跟着送了几步,一直到院门前才停住。 但也就是此时,来到院门前的张行非但没有开门,反而猛地回头,盯住了就在身后的刘坊主。 刘坊主被盯得发毛,一时也怔在原地,半晌方才干笑着出声:“张校尉这是喝迷瞪了?要老哥我给你开锁?” “不是。” 张行等到对方开口,似笑非笑。“我是忽然清醒了,想起一些事情……坊主认得我们冯总旗吗?” “这话说的,冯总旗正管着这四个坊,虽说一个属靖安台,一个属河南县,但到底是叠着的,如何不认得?”刘坊主当即有些无语。 “怪不得。”张行失笑以对。“我就说嘛,我那两个伙伴从未入我院子,我也未曾提及,结果冯总旗却上来便知道我喜欢看书这事……” 刘老哥当即有些难堪,但黑灯瞎火的倒还顶的住:“张校尉何必非把这种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掰扯开?你家总旗在这四坊十数年不曾动摇,是个有本事,在我们这些直接挨着的下吏眼里更是一等一的现管人物,他把人安排到我这里,又让王校尉他们平素顺口问一句,我还能不答吗?况且,说你爱看书,又算是什么呢?你自己立身的也正!再说了,今日去喝了这场酒,以后也没人再来问我你在家干什么了,不如到此打住!” “我也没有埋怨老哥的意思。”张行摇头再笑。“喝多了,脑子一阵一阵的,别在意。” 刘坊主赶紧拱手,然后提起灯笼转身而去。 而张行也立即拿钥匙,晃晃悠悠开了门。 也就是二人一个走出数步,一个已经推开门的时候,张行忽然在门槛上回头再问:“说起来,老哥做了多少年坊主了?” “十二年。”提着灯笼的刘坊主回头相顾。 张行点点头,踉跄入门,也不拾掇门外灯笼,直接就将大门掩上,然后靠着门深呼吸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又醒悟过来,赶紧继续踉跄走了几步,跌坐到了院中的椅子上,这才眯着眼睛扶着头,望着满天繁星若有所思起来。 原来,刚刚张行在门前停住,本意是想问一问对方这修业坊内的灰色生意分布,既是打探情报,也是想提醒一下这位坊主,做个照顾的意思……结果刚一回头,忽然一个激灵,想到刚刚二人在墙上握手,对方手中茧子分布居然与自己手上极为类似,然后一时生惧,以至于酒后失态,当场露了马脚,最后硬生生等了好一阵子,才拿着本就属于题中之义,或者说双方心知肚明的东西来做个遮掩,糊弄了过去。 当然了,在院中椅子上半真半假哼唧了片刻,耳听着墙外脚步远去,张行却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毕竟,且不说人家刘坊主很可能只是早年当过兵、习过武,便是真有故事,乃至于有些企图,那也与他无关啊。 自己怕个鬼哦! 一念至此,张行醉意涌上,连例行的打坐冲脉都没做,便在院中微微起了鼾声,睡了过去。 而闻得鼾声顺畅,墙外原本应该早就离去的刘坊主这才无声而去。 PS:感谢新盟主加十块钱牛肉!吃好喝好! 第十六章 坊里行(4) 初夏时节,随着薄雾散开,开街铜钵敲响,张行与那小赵校尉一起展开了一场临时性的小范围严打行动。 第一日便是针对修业坊的扫荡。 对此,冯总旗专门将各坊平素得力的帮闲聚拢起来,发给二人使用。 二人扎着抹额,穿着制式劲装,佩着绣口刀套的弯刀,颇有架势,而身后七八十帮闲,也几乎人人持棒拿械,先在旌善坊吃了早饭,发了十文垫底钱,得了总旗言语,如今又打着官方旗号来跟着两个正经‘校尉’查抄别坊生意,也是人人奋勇,巴不得发点利市好回去跟婆姨炫耀。 一群人浩浩荡荡,先抽签分出三十人看住了其他三个坊门,然后剩下足足五六十人随着两位校尉从修业坊北坊门一拥而入,惊得坊主刘老哥匆忙喊了自家老婆闺女回屋暂避,然后前来问询。 张行也不聒噪,干脆说清楚原委,问了下距离最近的生意,对照了冯庸提供的单子无误后,就直接扔下这刘坊主家的酒肆、摊位以及短工中介点,直奔那家赌场而去。 赌场刚刚开了半个门,主人与伙计正蹲在里面吃饭呢,眼屎都还没擦干净,就被几十号大汉蜂拥进来,人被绳索捆住,家伙什被砸烂,些许浮钱也被先涌进去的帮闲们瓜分殆尽。 看到如此场景,被牵在外面巷子里的赌场主人终于醒了困,赶紧呼喊:“两位校尉,你二人要是缺钱直接说便是,何故砸我生计,我这里日常要给韩小旗抽水的!若是他知道,断不会饶了你们!” “什么韩小旗?!饶了谁?!” 听到这话,张行自然无动于衷,但那小赵校尉不知道昨夜做的什么春梦,早已经兴奋的满眼红丝,此时闻言,一边呵斥一边将弯刀抽出来扔一边,又弃了绣口的刀套,只将刀鞘扳在手里,冲上去就是劈头盖脸的抽起来。 抽了前几下,那赌场主人还在犟嘴,抽到十来下,却已经鼻青脸肿疼的说不出话了。但小赵校尉丝毫不停,继续抽打,一直抽到那赌场主人全身瘫软,跪了下来护住脸这才停下。 “我再问你一句……什么韩小旗?饶了谁?” 小赵虽然停手,还是有些不依不饶之态,只将满是血水的刀鞘扎在对方脑袋前来,然后俯身揪起对方发髻,继续来冷笑喝问。 “模样……木有……汉、韩小旗。”赌场主人痛哭流涕,嘴都肿的说不好话了,只能服软。“喔、窝、我自家做的犯法生意……请……请小微……校尉饶了我……放、房梁上……有、有一包印子……别、别捧我家卷。” 前面倒也罢了,听到最后,小赵也有些茫然起来。 但周围帮闲听到,却瞬间醒悟,继而再度蜂拥进了赌场,立即就把七八间房的房梁扫荡了一遍,果然在其中一处摸到了一小包碎银,然后捧到小赵与张行身前,看样子居然不下七八两。 张行怔了一怔,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很快就醒悟过来,直接在上面取了两块最大的,一个塞给小赵,一个自己拿了,然后点了一人: “去赌场里找称银子的家伙什,没有就去街坊那里借!” 帮闲们会意,轰然一声,比之前更加振奋,立即七手八脚去忙,片刻后竟然拿出不下七八具天平、小秤出来,然后轻易称了一圈,扔下几个明显不准的,大约还剩六两三钱的样子。 张行到底是做惯了某乎大v的,哪里还能不懂分配?他见状也不直接分发,而是在众人目下将银袋一卷,直接牢牢系在了小赵校尉那带血的刀鞘上,高高举起来转了一圈,这才开口: “诸位,这包银子,我和赵校尉已经取了自己的一份,剩下的全是你们的……但别急,咱们这么多人,也不好分银子,况且还有那么多违法之处要扫荡,取一处分一次银子也是耽误大家发财,况且还有守门的几十号兄弟,也不能少了他们……现在我将这银子系在这把代表了官面身份的刀鞘上,请一位个子高的兄弟来举着,让所有人都能看着,不被谁私下吞了,咱们继续扫荡,中午按人头平分发一次,下午再发一次,扫荡完了,再发一次……你们看如何?!” 还能如何,将刀鞘交给一名高个帮闲后,直接看了名单,拽着还有些发懵的小赵往下一处地方而去。 身后帮闲愈发鼓舞,捡刀的捡刀,引路的引路,清街的清街,拍马的拍马,五六十号人竟然像是行军打仗一般簇拥着两个‘校尉’,护着那高举的刀鞘继续走了下去。 如此士气,接下来自然是一帆风顺。 任你是哪个小旗的舅子,又或是号称什么坐地狼的,在官方旗号和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都只是个弟弟。 便是中间有几个明显修行上了道的打手,想仗着真气鼓动的力气逃窜,居然也被几十个帮闲分成数团给四下围住,然后舞着哨棒打翻在地。 其中一人是下午遇到的,张行估摸着十二正脉通的比自己还要多一两条那种,也就是秦宝那个修为,加上一开始就听了讯息,早早防备着,此时顶着一个铁锅、绑着竹板出来,再运出真气横冲直撞,真真是所向披靡,几乎要引得张行出手。 然而,刚刚分了一次银子的帮闲们如何能让两位‘校尉’劳累?立即便有聪明人想到法子,他们从旁边街坊那里‘借’来床单、被褥,用做阻拦,很快就缠住了这厮,等到这厮被拖到地上,然后再挑起锅盖、割断竹板,舞起哨棒,打的更加用力。 而那位‘修行高手’撑了一刻,最后也只能裹着床单趴在地上捂着头求饶,看的张行眼皮直跳。 只能说,怪不得白有思讲天下修行人九成九都停在通脉阶段,真真是有缘故的。 什么奇经八脉的效用且不提,只说这十二正脉的阶段未免太不划算了……难是不难,但那么辛苦修行,几乎每日都要打熬身体外加打坐来冲脉,成年累月下来,也不过是力气强悍一些,稍有些真气特质来用,还不能持久,莫要说披坚执锐的正经甲士,就是一群混混居然也打不过,那谁谁摊在这个阶段不会觉得沮丧疲惫呢? 就好像自己所来那个世界的熊孩子一样,谁都知道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人生会更好,但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到底有多大比例的熊孩子能咬牙不掉队? 而且,那还是有九年义务教育,有家长督促、老师管理,在这种封建时代,辛苦自知自担,人人见识不全,就更别说了。 “不用去守门了?” 午后不久,因为钱袋无法支撑不得已又主持分了一次钱的张行一边吃着混混们合伙买来的肉饼,一边抬头诧异来问。 “校尉放心,只剩三家暗娼馆子了,都是一个老板,还在一起,他的姑娘和店都在那边,断不敢跑的。”有帮闲赶紧解释。 “全都是暗娼馆子?还是一家后台?”张行一时不解。“这么巧?” “不是巧。”也在啃肉饼的小赵在旁应道。“暗娼馆子本就要藏身边角,几个坊门都不敢挨的,而修业坊里面又有个情况……张兄也晓得,刑部张尚书的家在北边,人家是刑部的堂官,庐陵张氏虽不是什么关陇八大上柱国或什么姓什么望,但也算是个中等的名门……暗娼馆子没办法,连坊内的十字街都不敢靠,也不敢往北边去,只能缩到这边来挨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被卫瘤子一家给吞了。” “哦。” 张行敷衍了一声,他才不在意这个暗娼地理经济学呢。“我只是可惜,不能再给诸位分几次银子了。” 众人哄笑,有人想趁机说个黄色笑话,却又被老成的给拍了下去。 肉饼吃完,众帮闲鼓起余勇,振作起来,这一次因为不要再把门,七八十号人一起出动,气势更足,却是随两位校尉往剩下三家相距不远的暗娼馆子而去。 说来也有意思,一行人刚刚来到东边巷口,却不料迎面来了七八人,为首者远远拱手行礼,身后更有人捧上好几匣子铜钱摆在当面,而再往后,则是十七八个女子,远远畏缩在墙后,却又被人强行驱赶出来立在不远处。 张行与小赵走上前去,那行礼的抬起头来,赫然露出半脸瘤子。 根本不用介绍,这位应该就是那卫瘤子了。 “两位校尉。” 卫瘤子抬起头来,认准了人,再度拱手行礼。“我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但两位有什么吩咐,我卫瘤子必然遵从……我听其他各处都说是冯旗主亲自下令,要停一阵子生意,那我便立即停下来,绝无二话……还有,我这三处馆子能有多少出息,大家也门清,这里的钱是我之前二十日的出息,全都在这里,给两位校尉还有诸位兄弟做个分润……这还不算,天色还早,兄弟们既然来了,不妨到馆子里乐呵一下,算我来请客。” 这卫瘤子服软的快,一条条说下来,帮闲们更是没了气势,听到最后,干脆用期盼的目光盯住了两个校尉。 至于小赵,只听到第一条愿意关门,便没了早间的红眼气势,早早忽闪着来看张行。 不过,张行倒与其他人不同,前面听得两条还没什么脸色,听到最后一条,反而皱眉:“卫老板倒是慷慨。” “这位莫不是张校尉?” 卫瘤子市井厮混,又已决心服软,如何不晓得察言观色,但他此时听来,只是以为对方是在嫌弃没有专门供奉,这与他打听到消息稍微有些出入,但似乎更合情理。“恕小的直言,这些钱实在是小的临时能凑的所有了,不过张校尉放心,校尉本就在修业坊住着,过几日手头缓过来,在下一定亲自登门赔罪。” 张行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其实在犹豫要不要多管闲事。 说白了,一个穿越者,赌场、高利贷啥的当然也看不惯,但最看不惯的,肯定是这种赤裸裸的不把人当人的暗娼馆子……尤其是前面就有十几个‘小姐儿’被赶出来站着,见到这么多底层帮闲,人人畏缩。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整个时代的桎梏,贫穷底层,男人卖命,女人卖身子,哪儿都少不了。 最直接一个,他一刀砍了这厮简单,但暗娼馆子里的女人怎么安置? 也就是这时,一旁的小赵眼看着张行一句话不说,也跟着误会起来,再加上此时反倒是他最不想多事,所以居然出言来劝: “张兄,卫瘤子真不是故意寒碜你我的,而且怕是真没有哄骗你我……最近他刚花了一大笔钱,怕是真没有存续,估计手头也就这个数……没必要再去砸了。” “怎么说?” 张行诧异追问。 “这不是杨逆闹的吗?”小赵略微解释。“杨逆祸乱了中原十几个郡……我听旗主说,朝廷为了防止周围地界被兵灾牵连,然后动荡起来,就让各郡官兵就地封锁了当地,不让灾民乱跑,但毕竟是遭了大兵灾,房子家产全被烧光、抢光,所以很有不少破产的灾民没有出路,然后卖儿鬻女……东都这里离得近,又是最大的销金窟,肯定是最大头,所以从温柔坊的千金楼到各大坊内的暗娼馆子,都在往那边趁机低价买人。” 张行会意,然后果然含笑看向了那卫瘤子:“是这样吗,卫东家?” PS:感谢咕咕咕的小鸽鸽和圣光闪现两位的上萌……这是本书第29与第30萌……大家周末愉快。 第十七章 坊里行(5) “校尉面前,哪里敢称东家?” 卫瘤子干笑一声。“不过,小赵校尉说的也对,要不是这样,我身边必然还有些梯己钱奉上……再说了,要不是这样,我哪里敢请这么多兄弟去我馆子里乐呵?近来,确实多买了不少姑娘,只是还没打老实。” 张行再度笑了笑,然后忽然在巷子里负手长叹:“是这样的……老卫。” “哎。”卫瘤子赶紧知趣的低头凑了上去。“校尉吩咐。” “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受苦,这样吧,你这些钱算我个人收了,然后你替我散给那些馆子里的姑娘,给她们做身好衣服,日常饭里加点肉。”张行诚恳以对。“今日就算了,怎么样?” 卫瘤子怔了一下,似乎没听明白。 而周围正在兴奋的一众帮闲们也明显有些懵逼。 最后,还是小赵校尉先反应过来,当场失笑:“张兄想什么呢?你这不是给卫瘤子省钱吗?钱还给他,怎么可能落到那些姑娘身上?便是碍于你的言语,今日给了,过一阵子开了张,怕是要十倍压榨回来。” “说的有道理,是我幼稚了。”张行微微一叹。 几乎所有人,都赶紧赔笑。 笑声中,小赵是彻底释然,只以为今日事情彻底了断;而卫瘤子释然之余也在讪讪,只敷衍着说回去一定对姑娘们好一些,同时向后打了个唿哨,让人将那些姑娘带回去;最纠结的是那些帮闲,他们原本看到似乎又有钱拿,又能白嫖,自然高兴,但后来这张校尉这般言语,又好像没了钱可拿,转了一圈,钱似乎留下,但卫瘤子又将姑娘带回,他们反而不好当面去白嫖的,等这张校尉转身走了,这卫瘤子又肯定不认账……一念至此,不少年轻浮浪的,便有些不爽利起来。 他们不爽利,张行也不爽利! 众人察觉这位张校尉脸色,笑声渐平,张行却是等那些姑娘全都走远了,这才斜眼来看那卫瘤子:“可我还是不爽利怎么办?” 卫瘤子当场就变了脸色,却只好去看小赵校尉。 小赵校尉见状微微皱眉,便欲上前劝说,但张行却转手推开对方,然后兀自扶着佩刀向前,逼问卫瘤子: “问你话呢?卫瘤子……刚刚赵校尉说,我便是这么干了,你也能十倍压榨回来,你是赞同的了?” 卫瘤子瞧见不好,赶紧去看小赵校尉,小赵欲言又止,欲前又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此事。 而张行早已经不耐起来:“卫瘤子,如此讲来,岂不是说我德薄威轻,镇不住你的意思?” “绝无此意。”卫瘤子见指望不上小赵,赶紧拱手。“我这就将钱发下去,绝不压榨……” “可如今我不信了。”张行冷冷以对。“又怎么办?” “校尉何必这样,这跟你有何好处?”卫瘤子被逼无奈,终于气急摊手。“况且我已经服软听话,你还要逼迫,岂不是坏了规矩?再说了,便是校尉真的心善,有几分道理,可这世道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家一般厮混,都管不了许多人的。” “张兄。”小赵校尉终于也上前一步来劝。“他说的有道理,这世道就是如此,你管不了许多人,今日将总旗交代下的事情做完便可……” “那我管得了眼前便可。”张行忽然回头相顾,冷冷出言。 小赵一时不解,但下一刻却吓了一大跳。 原来,张行一言既出,便暗自运行寒冰真气到臂膀,然后扶刀之手只是回首一挥,快如电光,便将那卫瘤子一只尚摊着的手掌给砍了下来。 刀光如此之快,除了淋了半脸血的小赵校尉看清楚了全部,立即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外,其余人,包括被砍了手的卫瘤子,全都愣了一下,方才炸开。 卫瘤子是哀嚎滚地,周围人是轰然一时,好长时间方才在这位持刀校尉的注视下安静下来。 “取盆水来!” 地上人尚在哀嚎,张行却丝毫不理,只是拎着刀吩咐。 白日分钱算恩,刚刚出刀算威,周围看傻了的帮闲不敢怠慢,不一会便有人端了七八个满水的木盆过来。 “按住他,把断了的腕子放进去。”张行再行吩咐。 一众帮闲也赶紧遵令而为,却又有人似乎没听明白,去捡那断手,结果被张行走上前去,一脚踢到旁边阴沟里去了。 随即,这位校尉低下身来,来到尚在哀嚎的暗娼馆子主家面前,一手持刀,另一手不顾脏污,直接点了下满是血水的盆子,下一刻,一阵肉眼可见的寒气从盆上涌出,盆内水温急剧下降,甚至隐隐有冰渣浮现。 那卫瘤子也渐渐止了哀嚎。 “卫瘤子。”等到此时,张行重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来讲,却再不讲什么善意和世道了。“之前说了,我要赏的钱,你都敢当面承认自己会没掉,还要十倍压榨回来,可见是我恩威不足……恩这个东西我一时半会也供不起,只好借着冯总旗的法令和朝廷法度擅自砍你一只手加点威了……我等奉命扫荡不法,你无朝廷许可,擅开娼馆,还意图反抗,那如今你少了一只手,可见也是咎由自取。” “校尉说的是。”虽然手腕处疼痛消了许多,但被帮闲按住的卫瘤子还是疼到满头大汗、牙齿打颤,面上的瘤子更是赤红一片,抖动不停,不过说到底,这厮毕竟是街面上混的,居然能咬住牙服软。“是我瞎了眼,不认得校尉这个真老虎,咋不是咎由自取?今日这只手,我卫瘤子认下了!” “那就好。” 张行连连点头,更兼失笑。“你记住了,我若是死了没了,你怎么十倍作回来是你的运道,但我若还在这东都一日,你敢违逆了我的威风,还让我知道,那下一次我便削了你另外一只手……我倒想看看,成了个人棍,你在这街面上可比你馆子里的那些女子下场好一些?” 周围巷子里虽然塞满了人,却几乎是鸦雀无声,而卫瘤子咬住牙,只是在满是水渍、血渍的地上磕头。 连磕了好几个头,张行这才一挥手,让跟着卫瘤子的那几个打手带人回去。当然,免不了要用刀尖点了点那些铜钱,又指了指远处人影晃动的后方,提醒这些人将钱拿回去给那些姑娘。 卫瘤子既走,周围依然安静。 半晌,还是小赵校尉捏着鼻子上前抱怨:“张兄何必多事?” “小赵兄弟是在教我做事?” 张行冷冷回顾,丝毫不留情面。“若不是为你的私心,我何必接这个活……别人抱怨少了几文钱,你抱怨个甚?” 小赵被怼了个正着,有心发怒,却被对方点到要害,更兼对方手持利刃,血滴不断,刚刚还露了手虽不算罕见却足以压服自家的寒冰真气,也不敢多言,只能摇摇头,憋住气闷,拱了下手: “是我多嘴,那就万事张兄来做主……只是希望张兄别忘了,咱们明日、后日都还有活呢!” 说完,居然是将自己那空荡荡的刀鞘夺来,低头走了。 待人一走,周围帮闲见到既无利市,也无趣味,便多动摇起来,准备就此散去,可偏偏那张校尉没有收起刀子,也无一人敢走。 见到这番情形,张行环顾四面,反而咧嘴一笑,把这些帮闲吓了个半死:“诸位兄弟,我是不是碍着诸位发财享乐了?” “没有的事情!” “之前已经分过两次银钱了,这都是张校尉的恩德,哪里会怨这点事情?” “卫瘤子不识校尉威风,命里活该断这一手!” “校尉执法如山,有白帝爷的姿态……” “差不多得了,砍了个混混,就白帝爷了。”张行听的好笑,摆手示意,周围还真就安静了下来。“我又不是傻子……再说了,自家兄弟,还能真让你们吃亏不成……我记得刚刚路过一处陶器场?” “是……” “地方挺大?” “是……” “时间尚早,请他们下午吃顿肉,他们可愿意把地方让给咱们一下午?” “必然应许!” “咱们兄弟不过百八十人,加上陶器场的二三十人,去买活猪自家杀,放开了吃肉,每人再来一碗浊酒……这些钱,不知道够不够?”说着,张行将这一日自己收的那份利市从怀中取了出来。 周围人齐齐咽了口口水,却又一时无声。 “怎么,不够?近来猪肉这么贵吗?还是酒贵?”张行一时状若不解。 “足够了,够太多了!”几个挨得近的,赶紧打躬作揖。“只是靠着校尉才发了利市,按规矩本该我们凑钱来请校尉,哪里敢让校尉来请我们?” “所以是够了?”张行大笑不已,若非是手中还拎着沾血的刀,几乎想不到与刚刚剁人手时是一个人。 “绝对足够了!” “这些银钱,按照校尉的说法,连吃七八日都不止!” “七八日就算了!我就这些钱,也只请大家吃三日的酒肉席!”说着,张行看都不看,直接将手中银钱一并拍到身旁一名老成的帮闲手里,几颗碎银更是直接漏到地上,惊得旁边帮闲赶紧小心捡起。“今日是修业坊,明日是修文坊,后日是旌善坊!三顿酒肉,我陪着大家一起吃!保证没人贪污!若是真有富余,便将自家婆娘、孩子带来,杀够猪,买够白面饼子,酒水换好些……只要想吃,怎么可能吃得够?” 话到此处,众人再不疑虑,却是欢呼一声,簇拥着这位校尉转出巷子来,直接往陶器场而去。 而一直等到欢呼声远去许久,杀猪声远远起来,才有暗娼馆子的打手小心翼翼蹭到这片满是血渍的巷口,将已经变味的断手从阴沟里捞出,然后飞也似的逃回去了。 PS:感谢新盟主oex同学、天下青楼君王同学、挚爱唯一b同学,这是本书第31萌、32萌与33萌……感谢三位,感激不尽。 当然也要感谢196、琉璃琴、泽叔的到访……但很可惜,人肉催更也不能阻止这本书已经没了存稿,从明早那章开始需要现码的现实了。 第十八章 坊里行(6) 不知道是不是张行的一根筋狠劲与小赵校尉的迫切心真起了作用,又或者是人家冯总旗本来就威压三坊,接下来两日,修文坊、旌善坊事情顺利的一塌糊涂。 第二日修文坊那里还出现了几家自以为是的反抗,待到了第三日,抵达旌善坊后干脆是每家每户早早扫榻相迎了。 总而言之,不再有打砸抢零铜板购,也不再有靖安台军士过度执法,预想中的两位小旗与其他‘校尉’干涉也没有出现,随着而来的,是大量灰色产业的配合与顺从。 实际上,当第三日下午,张行安排好了今日份的聚餐,直接与小赵校尉一起去了水街酒肆后,干脆得到了冯总旗的一力认可与夸赞。 “你二人做的干脆,做的漂亮!” 二楼小间内,冯庸冯总旗眉飞色舞。“两位小旗还有其他校尉根本来不及抱团,就直接吃下了修业坊,还镇住了他们……等反应过来,大势已成,他们反而觉得无趣,只中午往我这里坐一坐,问了个大概,知道是我的意思后就走了……便是青鱼帮的孙倭瓜,刚刚也专门遣人来问我了,显然是被你们惊住了。” “还是见了血,不够干净。”张行随意拱手。“让旗主见笑了。” “就是要借你这份杀伐气!”冯庸在座中仰头大笑。“若没有那只手,哪里来的这般顺利?至于卫瘤子,说句不好听,他但凡有点像样的出息与后台,如何轮到做那种腌?H生意?能撑着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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