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军,足够控制住从南面山上攻下来的那点兵了。 而九当家重新安下心来,便开始继续执行任务……他不敢扔下自己职责去跟大当家汇报,甚至不敢冒着得罪六当家的去告黑状,恰恰相反,他现在反而想躲着点中军。 因为大当家,也就是知世郎王厚,做吏不成,改为打铁的出身,脾气也不是很好,他不想招惹是非。 很快,三面都有了战斗的声音。 而九当家勒马在河上,甚至亲眼看到了济水上游河上战斗的结束――义军仓促聚集的一点毫无组织的船队被官军明显比较强力的水军轻松击败,落荒往下游而去,而等到官兵的水军抵达此处时,复又被岸上密密麻麻的知世军给乱箭压制,一时居然停在了当场。 然而这位当家仔细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因为官兵的水军看起来是在被动挨打,在被济水沿岸布置了七八里的义军给围攻,但实际上,从河堤上往河中的抛射并没有太大威力,官军全都躲在船舱和木制隔板后面,根本没有太大伤亡。 甚至,九当家敏锐的注意到,那些隔板上还糊了泥巴,这似乎是提前做好的防火准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义军折腾了大半天,调度了数万部队,却根本没有弄出一些火矢出来……或者本可以弄出来,但是五当家想省些油料,所以装糊涂。 军械是可以找大当家要的,而油料那些东西似乎算是当家们的私产。 思路一旦走进来,就再难拔出来了。 九当家越看,越觉得官军是在故意停在这里……可为什么呢? 两万人沿河列阵,铺陈了七八里,还有一半人在看戏,还有两万人往前去,一去不复返,下游还有一万多义军在紧急从浮桥上渡河,去支援对岸的二当家……九当家想到这里,确信无疑,对方是在故意放任知世军分兵,也似乎是故意三面交战,疲敝知世军。 但是为什么呢? 官军还有什么布置吗? 他们还能有什么布置? 九当家一度想回身去与王厚做说法,但他想不通官军有什么后手……唯一的可能后手无外乎就是从之前山区那里投入官军主力,压着败兵去取大当家的中军罢了? 但是,大当家那里足足还有三万中军好不好? 就算官军全都去了,在分了这么多兵拉扯以后,还能有多少所谓主力,去主动进攻中军大阵呢? 想到这里,九当家干脆带着某种复杂心态停在原地不动了。 反正,大军垮不了,就算是败了、吃亏了,也垮不了,那不如在这里遵照命令做好事情就是了……右军隐藏实力,前军浪费箭矢,关他什么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似乎是验证了九当家的猜想,自南面山地上俯冲下来的官兵虽然强悍,而且的确前后击败了包括六当家在内的三支义军,尝试进行某种倒卷珠帘的行为,却因为王厚主动停下,就地防御,而无功于中军大阵之厚密坚实。 可以想见,再过一阵子,等这支官军疲敝以后,便是义军反扑的时候了。 “小贾。” 已经来到章丘城外的程大郎忍不住看向了身侧的贾闰士。“你真不知道郡中的布置?” “我爹一个字没提,只是让我来找你说那些话……”贾闰士毫不犹豫的摇头。 “那齐郡郡卒到底有多少人?”程大郎追问不及。 “一万。”贾闰士伸出一根手指。“但可能更多一点,因为樊虎樊豹他们兄弟带了水军和自家庄客……” “一万多打十万,怪不得你爹不放心,要两头下注。”程大郎叹了口气,同时紧张的攥起了拳头。“可事到如今来看,你们郡丞确实是个善于用兵的老革,以一击十未必不能成!” “所以,要不要试着攻城?”贾闰士催促不及。“程老大,你是奇经高手吧,后面那么多义军,你去带个头,闯进去又如何?” “闯进去又如何?”程大郎认真反问。“这城里要是有埋伏,或者藏了引火的玩意,我进去以后被弩机射成刺猬,或者半夜被人点火怎么办?再说了,事情真成了,这城也是身后那个什么四当家的……” “那……” “我尽力了。”程大郎忽然正色起来。“当面的官军被我击退了,我也跟知世郎做了示警和汇报,仁至义尽……咱们接着躲一边去就好……刚刚是不是章丘东南面山里也有鼓声?” “是……” “去告诉那位四当家,我去章丘东南面山里迎敌,章丘城这里交给他好了。”程大郎再度回头指了一人。“说完就来山里找我!” 那骑士重复一遍,立即转身而去。 “东南面……”人一走,贾闰士便低声诧异来问。“不是说躲一边去吗?为什么反而要去有鼓声的地方?” “东南面那边肯定是假的。”程大郎干脆以对。“官军真要想做事,要么把剩下的主力藏在章丘城里,要么放在后面针对知世郎的中军……总之肯定是要阻塞大路的,哪里还要再分兵去够不着义军的山里看着?那里必然是跟刚刚当面之敌一样是虚的,咱们就往那里走!” 说着,程大郎一马当先,竟然真带着自家的骑兵往侧后方山岭中而去了。 章丘城头上,刚刚逃入城内的几名官军军官望着这一幕,如释重负。 几乎与此同时,相隔几乎二十里的济水下游北岸,知世军二当家石子江愕然听闻了一个讯息:“你确定?” “属下隔着河亲眼看到。”一名惊魂未定的义军军官喘着粗气以对。“大队官军忽然从南面山里杀出来,直接就把长山城给拿下了,城头立即换了官军旗帜……” “大队官军是有多少?” “得有上万!” “放你娘的屁!”石子江破口大骂。 “且住!”就在这时,石子江的心腹头领周老大忽然上前,一面示意那军官赶紧离开,一面却又看向了渡河而来的援军头目。“七当家,我认真问一问,你过来之前,对岸到底确切交手了几处?” “三处……不对,两处。”那七当家在暴怒的石子江目视下认真以对。“鼓声是从中军大阵正南面、正西面章丘方向、济水上面和西南方向传过来的……我确定知道有交手的,只有中军大阵正南面,那里打的最狠,六当家都垮了,大当家的中军都迎上去了;然后济水上面也打起来了,因为前面船队败下来了。” “官军水军既然赢了,为什么不顺流下来,毁了你的浮桥?”石子江陡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是故意想让七当家领兵过来,好对付大当家。”周老大立即做出回复,并诚恳进言。“二当家,恕我直言,长山城那里恐怕真没了……官军的确是口袋阵,但不是三面套上这么简单,长山那里还准备扎口!这是要吃了大当家!至于兵力的事情,二当家你说,会不会有鲁郡的援兵?或者招降了身后的哪家义军?” 石子江怔怔望着对岸,却只看到对岸的后军一万众和他们驱赶着的数万头牲畜。 一旁的心腹周老大,包括来援的知世军七当家全都目光闪烁,若有所思……他们如何不知道二当家与大当家微妙的关系? 就是这两天,大当家让二当家做恶人,去逼了程大郎入伙,二当家还趁机取了程大郎庄园里的许多牲畜,而昨日程大郎几句话,就哄的大当家把所有牲畜送到了对岸……其实,一点牲畜无所谓,程大郎气不过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但是大当家和二当家作为知世军起家的两位头领,一路走到现在,随着知世军做大,大当家越来越独断专行,二当家越来越边缘化,似乎才是知世军最大的问题。 现在,二当家先知道了河对岸大当家不知道的危险局势,要不要去救? 谁敢说话? “二哥!”七当家忽然,诚恳开口。“恕我直言,我的部众刚刚过河来,再让他们过去,他们自家会生乱的……” 这话太刻意了,立即引来石二当家的蹙眉。 “不是这个事情。”周老大也叹了口气,赶紧接上。“关键是,上游官军的水军为什么不下来,不就是在等七当家的兵马过来,顺便拖时间吗?现在官军已经从后面取下了石子城,跟章丘城一道把知世军大军锁在一个夹山带水的狭窄通道里,接下来水军肯定会顺流而下,封锁河道的!咱们就算是想派大军去支援,只怕也没机会了,甚至就如七当家所言,徒劳生乱。” 在场众人各自沉默,而与此同时,对岸还在热闹非凡的行进战斗,身侧的大队也在缓缓前行,并时不时的隔河看着热闹,指指点点,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在对岸降临。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两岸的后军就骚动了起来――后面的军官再度来报,长山城的官军获得城池控制权后,立即出城,主动向对岸的后军扑来。 甚至,后军猝不及防,面对着官军主力几乎是一触即溃。 “老周。”石子江忽然一声叹气,看向了自己的心腹头领。“我这几万人,就交给你了……我走后,你看着对面战事,要是撑住了,明天想法子渡过来接应,要是撑不住,你就带人从北岸回去,回登州投奔河北那两位大当家的……老七,你得听周老大的,他是接我的茬,而且脑子好使,比你们几个都强。” 周老大和七当家齐齐往前半步,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石子江摇头以对,直接扶着腰中刀往河上浮桥而去。“他对我不仁,我却不能没了义气,轻易扔他去死……也只有我能帮着他压住那几个当家的!” 两刻钟后,太阳渐渐西沉的时候,石子江见到了自己的老搭档王厚,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浮桥便被从上游撞下来的火船给点燃,与此同时,遭遇痛击的知世军后军已经完全崩溃,开始乌泱泱的往中军压来。 这下倒也省事了,根本就不用费心描述了。 傍晚时分,王厚尝试集中中军往后方官军进行突击,但事到如今,知世军完全疲敝,从部队士气到组织力度,全都大打折扣,前后三次出击,都没能动摇打着张字大旗的那道官军防线。 随即,夜幕降临,随着前方的前军拒绝折返,并且也不敢去攻击灯火通明的章丘城,东西几十里,南北十余里的狭长区域内,莫名被只有自己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兵马围住的知世军开始惶恐起来,并很快出现了大举逃散。 甚至有人不顾一切,扔掉甲胄,尝试在已经相当冷的冬日间,凫渡有官军船只巡逻的济水,尝试抵达北岸与辎重还有部分随军的义军家眷汇合。 当然,一半以上的人都死在了河中。 河上也好,东面和南面的官军也好,渐渐察觉到了知世军的失态,开始乘夜攻击,而王厚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居然无法有效调度和指挥部队了……或者说,他越指挥就越乱了起来。 到最后,双月之下,这位知世郎只能选择龟缩中军,坐等援军……但前面的四当家和五当家还是没有半点回应,程大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铁匠,我有个主意。” 火堆旁,石子江看着身前的王厚,听着周边乱糟糟的声音,言辞冷淡。“你听不听?” 满脸灰尘,浑身狼藉的知世郎看着自己的老搭档,一声不吭,旁边神态各异的六当家和九当家也都束手而立,毫无言语。 “河对岸的时候,我跟老七说,你不仁,我不能不义,所以要过来,但实际上不光是这个……”石子江扶着刀,认真说道。 “还有啥?”王厚终于冷笑道。“到这份上了,你想得意,尽管得意。” “我从没想过要抢你的大当家位置。”石子江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嘲讽,反而语气渐渐激烈。“因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当铁匠时喊出来的那句话……你跳到街边的桌子上,光天化日对着来做成枪,昏君脏官杀个光’!你说了我一辈子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做了我一辈子都不敢做的事!你是第一个喊出来要杀昏君的!那时候我就想着,哪怕你是个文不成武不就打铁都不行的废物,也要一辈子跟着你去造反!杀了那个昏君!” 王厚也好,旁边的六当家和九当家也好,全都微微动容。 “红背裆脱了,给我穿!”这位石二当家一气说完,喘了两口气,忽然又伸手示意。“我在这里替你看着,你自往前面剁了不愿意回来的老四、老五,从前面翻大山往鲁郡去逃吧!这世道可以没有石老二,却不能没有知世郎!” 王厚怔怔盯着对方,一时如鲠在喉,但最终低头将红背裆脱下,然后翻身上马,伏着身子低着头往前走了。 六当家和九当家想走,却不敢动弹。 “你二人也去吧,好生辅佐知世郎!”石子江复又不耐催促。 两位当家闻言如释重负,也都各自上马,低头掩面跟上。 石子江目送对方消失,从容穿上红背裆,然后对早已经惶恐不安的周围中军士卒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去把那六万头牲畜全都散开,然后就随你们便吧!” 就这样,一日夜而已,多达十万的知世军便全军崩溃,自行逃散,而一直到王厚翌日清晨逃离包围圈,到翌日下午穿着红背裆的石子江被官军高手鱼白枚当着对岸义军残余的面斩杀于济水畔,这两人都不知道,官军其实只有一万余人,前方章丘到历城根本就是空虚一片。 只要知世军胆子大,敢往前走,加上最后逃亡中才一共损失了五千不到的他们,未必不能翻盘。 但这些就是事后白帝爷了。 事实上,此战之后,官军因为人少,又花了足足七八日,才将散落在这片区域里的六万头各类牲畜给收拢妥当,也颇费了不少功夫。 ps:发现自己真的是人老了,精力不济了……那些名字基本上写着写着就滑样了,五年前绝对没这事,然而现在好多次了这个毛病。 第三十章 振臂行(13) 十一月中旬,?@赫一时的知世军忽然在齐郡遭遇到了官军的突袭,继而受挫严重,军中二号人物石子江战死,其余八位头领,也失踪了两位。知世郎本人,带着五万余残军狼狈翻越山区逃往鲁郡,而济水北岸的部分兵马辎重则被彼处头领带回了登州,投靠了高士通。 至于大胜一场的齐郡官兵,缴获了足足六万头各色牲畜,斩首近五千级,却是顺势收复了整个齐郡。 消息传出,东境全境震动,因为这是官军第一次对义军的作战大胜。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随着时间来到十一月下旬,一股早在预料中的寒潮自北面涌来,自北向南,将一场大范围冰雪铺陈在了整个东境之上。 碍于天时,大规模军事行动就此停歇,但修行者、哨骑反而开始趁机四面八方往来不停,趁势酝酿和勾兑着一些东西。 很显然,朝廷要趁机布置、休整,传达赏罚命令,而与此同时,东境东部的义军两大集团,也就是登州方面的河北义军,与东平郡方向的黜龙帮义军都不可能接受就此停手实际上,按照前线传回的说法来看,李枢已经分别让王五郎和单大郎一北一南,屯兵到了济北郡和鲁郡的边界上进行休整,同时又与登州方面联络,而且还在努力再努力的跟那些巨野泽溃兵做拉拢。 据说,李龙头每收一竿子兵,就公平送到两位大头领的大营那里去,委实是大公无私。 那么几乎可以想见,等雪化了、干了,或者等冬营结束,必然就是对鲁郡和济北郡的大侵攻。 而这个时候,位于黜龙帮地盘最西侧的济阴,实际上控制着此郡的张行张龙头,反而有种莫名贤者时间的心态。 “你确定?” 正在桉上写什么的张行诧异抬头。 “我不确定。”明显成熟了不少的阎庆坐在下手位子上,失笑以对。“但确实有这个传闻,而且,我觉得若真是这般,很快就能验证” “怎么说?”张行放下笔,双手拢在桌子上探头来问。 “如果吐万将军真的扔下南阳战局,跟鱼将军一起顺流而下去江都了,那短时间内南阳是没法轻易清理的有传闻说,伍惊风已经快到宗师之境了,只是可惜,他这个年龄到了这份上,却因为要造反,不敢轻易立塔。” “反过来说,他不立塔,也有自己存身的能耐。”张行随意接了一声。“打不过就跑嘛,只是不晓得宗师、大宗师对此类高手有没有更直接的应对法门黑榜第一,名副其实。” “朝廷也是没了往日的及时应对。”阎庆不由感慨道。“若是放在以往,黜龙帮这等威势,三哥和那位李公,还有伍氏兄弟,早该因为战局变动在黑榜上挪了七八回才对” “不至于,不至于。”张行摇头道。“据我所知,黑榜上那些人,基本上都在造反,大家都造反,就相当于没人造反,大家都在一日千里,便相当于没人动弹,靖安台这波以静制动是妥当的。” 阎庆忍不住扶额而笑,笑完之后才回到正题:“我刚刚说验证,其实是想说,若是吐万将军真走了,伍惊风继续肆虐南阳,那皇后与诸多妃嫔、公主、宫人、内侍该从哪里走?据说东都那里,东西都打包好了,外面天天造反,都觉得江都可能会更好,结果却走不动” 张行若有所思:“我懂你意思了,你是说,真要是吐万、鱼两位老将一起走了,那皇后十之八九要走梁郡?” “我觉得是。”阎庆肃然以对。 “曹中丞那里境遇比想象的要难,但也比想象中要硬气,圣人虽然丧尽天下人心,但反过来说影响力也是独一份。”张行愈发感慨。“所以,皇叔不倒,则天下大局骨架就在这里撑着,只不过不知道皇叔还能撑多久了” 阎庆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主动来问:“三哥以为,居然是皇叔一定先倒吗?” “这是必然。”张行正色道。“从二人关系上来讲,皇叔不倒,圣人如何会倒?从地理上来说,大魏真要崩,必然还是关陇内中出乱,届时曹皇叔首当其冲” 阎庆恍然,连连点头。 而张行犹豫了一下,却又感慨起来:“其实,有些话我只能私下对你说我都不知道曹皇叔是敌是友若说是敌人,却指望着他能撑得久一些,这样才能在关陇决出新主人之前,我也努力做个什么主人,否则哪里能跟人家关陇的去争?但若说是友人,说句不好听的,稍微?意恋憔置娉隼匆院螅?估计就是这位的黑塔最先压下来,到时候能不能活命都难说。” “是这个道理。”阎庆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但说不定到时候就是因为三哥你太厉害,才把曹皇叔给逼到绝路。” “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张行笑了笑,继续来叹。“想要把曹皇叔那种人逼到绝路,怎么也要大势浪潮起伏得当,借势而为,更要团结一致,大家并力才行” “这是当然。”阎庆点了点头。 屋内沉默了一下。 “所以,思思没说她具体要去哪儿吗?”停顿了一下后,张行继续伏桉来问。 “是。”阎庆稍微小心了一点。 张行想了一下,内心其实也明白,此事没什么多余可问,因为白有思是给他说过想法的。 按照白有思之前的说法,她会先在东都看清局势,安排好东都的故人;而在确定局势暂时稳固后,应该再先去西面见她的那位师父,验证天下动乱与真气异动的事情;然后还会去太原见她父亲验证宗族的安排白家上上代就分了大小宗,而他父亲只是白氏大宗里刚冒头立业的一个新立小宗,而且她还有好几个弟弟,而且谁也不知道她父亲到底打什么主意,有些话,只有当面才能问清楚。 这个过程中,说不定还有去看一看西面边陲之地,看看巫族边界情势,走一遭红山、黑山,探一探河北的意思。 很有可能,对方会等到自己这里造反事业进入预想中的低潮后,才会来汇合,到时候才按照计划,一起往北地、东夷走一走。 造反事业一陷入低潮,失败主义的大龙头就往边地或者国外走一趟,增长一下见识,也属于题中应有之义了比如李枢就是个有经验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做个伴。 稀里湖涂想完,张行回过神来,复又看向阎庆:“小阎,咱们是莫逆之交,你既然来了,有些场面话就不多说了,我这里有几件事情,你随便做完一件,我就可以指着功劳给你个头领的位置,只是不知道你想做哪一件?” “还请三哥言明,到底是哪些事情?”阎庆精神一振,立即起身拱手。 “其一,梁郡楚丘那里有个大豪强孟家,他家产业一半自然就在你们梁郡,但也有不少在济阴周桥一带这一代实际主事的是孟山公,人在汲郡当都尉,因为一些事情,现在黜龙帮在汲郡要吃他的情面,而他儿子孟忠,才十二三岁,主要是周桥这里他一个族弟,绰号孟啖鬼的混账玩意在家里管事,我要清理授田,他居然以孟山公是大魏都尉的说法跟我叽歪你若有心,可以去一趟汲郡,问问孟山公,什么时候大魏的官可以在我一个反贼这里要授田了?还管不管他族弟?” “我觉得没问题。”阎庆脱口而对。“我也晓得孟家,他们也是黑白通吃的样子,梁郡人也坐在火上,而这个局势,孟山公应该在汲郡也待不住,可要回来,必然要倚靠黜龙帮的大局面才好做事,跟他说清楚,那他但凡有些志气和想法,断不至于为了那几百亩地跟三哥你计较而若是没有这个志气,活该他族弟被处置。” 张行莫名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否定,还是想到了什么,但也没继续深入讨论此事,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其二,授田这个事情,看起来只是公平来做,也的确快完了,但其实还是有大问题倒不是说谁还敢硬顶,我在这里两个月,上下也都晓得我脾气了,像孟啖鬼自以为有恃的人毕竟是少数,最大的一个问题在于狭乡与宽乡你知道这个事吗?” “自然知道。”阎庆一时苦笑。“虽说授田是全天下一致的,但有的乡人多地少,有的乡地多人少,实际上分起来肯定只是相对公平三哥是要狭乡迁宽乡?” “前面还在打仗,这也只是造反,没敢大迁,只是最狭的定陶和最宽的成武两个县稍作迁移而已,就这,成武县的那几个宽乡也大为不满,五天闹了三次”话到此处,张行丝毫不做遮掩。“李龙头既然去打仗了,后方人事权自然在我手里,成武的舵主压不住,去将此处给我安抚好了,事后,直接转成舵主,实际上做个成武县的主位!” 阎庆大为心动他从东都出来,求得是什么? 或者说,之前孜孜念念考科举,求得是什么? 成武县在济水之南,挨着他老家梁郡,是个富庶宽广的大县,他如何不想? 但是,阎庆思索片刻,还是强压激动之心认真来问:“还有什么事情,还请三哥一并说一说。” “其三,不管狭乡迁宽乡,还是孟啖鬼的事情,本身都已经是重新授田的结尾了,而这件事后,我还有个新思路,便是要清查两郡一十九县的军民,将所有修行者的信息做统计,到时候连授田结果一起并档你也可以去做这件事情。” 阎庆心中微动,却意外的没有吭声。 “其四。”张行没有在意对方反应,继续言道。“若是担忧朝廷治罪,影响你老父,却还想帮我,也不是不行伏龙卫的王振你记得吗?他现在人在芒砀山,聚的好大事业,但我与他之间隔着一个你们梁郡的砀山县,你若是有心,我给你些金银,你去买个县尉,只在砀山县去做,替我暗地里打通与芒砀山的直接通道,必要时也可以做个反水。” 阎庆再度点头,却迫不及待再问:“还有吗?” “没了。”张行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你选哪个?” “第三件。”阎庆毫不犹豫。“若是非要选一个,我选第三件事情” “为什么?”张行失笑以对。 “若将来三哥事情成了,这不就是三哥将来的靖安台吗?”阎庆倒也懒得遮掩。“三哥愿意将这个机会给我,哪怕只是个引子,我也该尽量抓住的。” 张行点点头:“你既然心里明白,便去做好了只是要记住,黜龙帮有自己规制,咱们造反也是个朝不保夕的局面,不要把局面铺太大,也不要弄过了头,以至于本末倒置先查清楚领地信息,然后趁机聚拢些人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懂得。”阎庆认真来言。“走一步是一步,只当自己真是个要做领内信息统计的根本事情做足了,再看本钱来做生意。” “这就对了。”张行连连颔首。“但也别想太多,也别犯憷,因为大家都是赶鸭子上架,湖湖弄弄凑个局面而已所谓大头领、舵主之流,基本上也就是那样。” 阎庆自然无话可说。 就这样,此事就这般定下,接下来几日,阎庆自家做事不提,后方的一些其他事宜,也都分给了其余人去做。 譬如孟山公那里是牛达关许遣人联络质问,成武那里是魏道士前去镇压而到了下雪的第三日,前两件事还没个结果呢,小周和鲁氏兄弟便一起出现在了可能很快会冰冻的河上,将水军船只送入白马港安置,同时将下游的许多信息带了过来。 兹事体大,徐大郎亲自和三个头领一起抵达了济阴郡城,找到了在蹲在郡府后院雪地里磨刀的张行。 “还有这种事?” 拎着磨了一半弯刀的张行坐到廊下,认真听完叙述,很有些意料之中情理之中的感慨。 原来,知世郎狼狈带着四五万残兵逃到鲁郡,来到了泰山下,结果鲁郡当地人看到四五万义军抵达,打头的还是邻郡琅琊出名的知世郎,居然毫不犹豫的反了知世郎莫名其妙,轻松拿下了泰山后方的小半个鲁郡,重振旗鼓,如今正准备打通琅琊鲁郡,将地盘连成一片呢。 只能说,天下苦魏久矣了。 而因为这件事情震惊的,绝不止是知世郎王厚自己,原本因为齐郡一战而吓了一大跳的黜龙帮义军,也陷入到了某种焦躁之中,负责鲁郡攻略的单大郎更再难忍耐,直接冒雪出兵了。 你还别说,出兵之后,居然起到了奇效! 鲁郡郡守面对着冒雪进军直达城下的单通海,居然主动出降,献出了郡治瑕丘,而且还称赞单大郎简直是飞将军! 这个行为随即引发了连锁效应,负责济北郡攻略的王五郎闻讯后也不甘落后,直接出兵济北郡。 而且,也居然成功了! 寿张、阳谷、东阿,连破三城,然后位于卢县的济北郡守直接弃城而走,将大半个郡拱手相让。 也不知道尚在巨野泽调略那些巨野泽乱兵的李枢李大龙头听到后会是个什么心情?反正张行这里心情挺复杂的天天失败主义上头,担心官军里的英雄豪杰,可眼瞅着这个天下残破,人心长草的局面,你要是不动摇反而奇怪。 “说不定过年前,咱们就有五个郡的规制了。”郡府后院的雪地里,徐大郎干笑一声,如此描述。 看得出来,向来也有几分投降主义的大头领,听说两个平起平坐的大头领眼瞅着便要各自独占一郡,甚至一郡还要多,而自己却在这里被一个手腕极高的张龙头按得死死的,多少也有些不甘。 “还好。”张行心里同样浮动,却只是认真以对。“年前五个郡,也是方便年后夹击中间的齐郡到时候就六个郡了,咱们就把东平郡要过来,当做后方处置还有什么事情?” “还有就是程大郎的事情!”小周气急败坏,复又说了一遍程知理的行为。“这厮如今怕是在鲁郡,跟知世军混在一起” “立即发信,告知单通海,让他留意一下便是,其余说法,即便要讲,也要等东面战事稳妥下来。”张行丝毫不慌,他对这些豪强出身的大头领的下限倒是早有心理余地。“可还有事?” “有!”忽然有人从外面应了一声,然后直接闯入,却正是首席魏玄定,他这次没有换新衣服,倒还是往日的一件锦衣。 “是成武又闹事了?”张行蹙眉以对。 毕竟,若真是那般,虽然不大乐意,可他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了。 “是又闹事了,但我把事情压下去了。”魏道士急匆匆进入院中,头上还冒着热气。“我来是想问张大龙头你可知道皇后年前据说要从梁郡过道?” 其余人纷纷色变。 “听说了。”坐在走廊上的张行有一说一,面色不变。 “那你觉得张世昭会趁机随行,最起码护送到江淮吗?”魏道士盯着张行认真来问。 “会吧?”张行依旧坦然,因为这个问题他确实想过,真要是皇后没法走南阳汉水道顺流而下,就只能走涣水入淮,而这样也必然会经过荥阳,张世昭没理由不趁机南下,去寻他的圣人皇帝。 “那你有意再除一个张相公吗?”魏道士盯着对方扶刀之手,追问不及。 “为什么要杀他?”张行莫名其妙。 周围一片寂静。 片刻后,还是魏玄定无语摊手,认真提醒:“张龙头,我们是反贼。” 张行状若恍然。 PS:感谢樊梨花老爷的又一盟问安。 第三十一章 振臂行(14) 魏首席的心思似乎是很好懂的。 还能怎么样?这厮也急了呗。 呼啦啦半个郡就打下来了,再呼啦啦半个郡又打下来了,那个知世郎好大名头,呼啦啦败了,吓了人一大跳,然后呼啦啦又莫名其妙得了半个郡,地盘更大了……你让后方枯坐的人怎么想? 是不是非要等着有一天人家单通海单大郎回来,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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