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张行继续严肃以对。“当年他都知道拿出子午剑砍了四个帮主,然后才能呼应着自家大哥来办成事,如今怎么反而这般幼稚了?” “难道要左二爷杀了你和李十二郎外加几个帮主?”左游反过来冷笑。“那不是撕破脸了吗?倚天剑怕不是要从汝阴追杀左二爷到东海的……左家全家也不能保,长鲸帮的利市也不能保。” “所以,左二爷必须得露一面,只要他露面,大家知道是个成丹高手亲自来谈了,我自然可以改弦易张,也没人会说我如何。”张行只觉得口干舌燥,直接去端茶来。“否则,大局如此,不说别的,便是真杀了我,其实有些事情也根本拦不住、做不成……” “张白绶说笑了……”左游也有些焦躁。“据我所知,左大爷和左三爷不是还拢着李子达一帮人继续维持吗?直接让左大爷去报名这个大会便是,如何拦不住?” “晚了。”张行放下茶杯,平静以对。“左大爷和左三爷已经是光杆子了……李子达已经反了他们,自己拉杆子报名了。” 左游愈加诧异:“张三郎莫要唬我,我进来前还看了报名的帮会名册,李子达何曾报过名?” “应该就是刚刚报的名。”张行愈加平静。“就是左游兄进门后报的名……你以为秦二郎送你见我后去办什么事情了?” 饶是左游见多识广,也不禁怔在当场。 “左兄,你是信不过秦二郎的本事,还是信不过我在此地的威信?又或者觉得杜破阵没有那个拉拢人的气度?”张行面无表情,盯着对方平静来讲。“你若不信,现在出门去看,李子达必然已经在抢龙壤之后当众报名成功,所有江淮道上的人也都已经知道,长鲸帮彻底分崩离析了,左老大无能为力了……你回去告诉左老二,他现在只有两条路。” “那两条路?”左游回过神来,同样面无表情盯住对方,同时言语冰冷。 “一条黑路,讲究的是一败俱败,只让他拿出子午剑来,杀尽此地帮派首领,再砍了我和李清臣,然后赌一把能在倚天剑下逃出生天,亡命东夷,但同时注定抛弃左氏祖宗之地,涣口基业,全族性命。”张行鼓起勇气,继续平静来说。“一条白路,乃是大家各守本分,努力共存,却要他堂而皇之站出来,告诉江淮豪杰,他左二郎在这里,请江淮豪杰给他一个面子,自然可以凭着一把子午剑的名号,再把长鲸帮给撑起半个天来。” 左游停了半晌,愈加冷笑:“我若是对一个成丹高手如你这么说话,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左兄。”张行犹豫了一下,忽然来问。“你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的事情吗?” 左游眼神微微一动,稍作缓和:“不错,自然记得当日的交情。” “那你还记得,当日我的言语吗?” “历历在目。” “那好,左兄,你是东夷间谍吧?”张行忽然来问,然后不等对方色变便抢先来言。“若你真是东夷间谍,我觉得还是要劝左二爷走白路……否则,你们东夷人在淮上的线就断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胡扯什么?!”左游等对方说完,方才严厉呵斥。“这话是能乱说的吗?张三郎莫非是嫌弃功勋不足,要诬良冒功?” “我一个快要升黑绶的小小白绶,功勋再多于我有个屁用?”张行平静以对。“而且,我此行真正目的,我想左二爷他早该看出来……无外乎只是想送我至交杜破阵一个好去处,了结芒砀山恩怨……你是东夷间谍与否,长鲸帮之前跟东夷勾结深厚与否,于我有何利害?我只在乎杜破阵能做涣水口的新主人。” 话至此处,张行在对方复杂的眼神中喟然一时: “说白了,我要的不是靖安台想要的,靖安台想要的,也未必是大魏想要的;同样的道理,东夷间谍想要的,不是左二爷想要的,左二爷想要的,也不是左老大想要的……谁说我是靖安台的人,就一定要对付东夷间谍呢?我要是为了靖安台着想,早在查账时察觉到长鲸帮账目不对,常年往东海郡流出大笔收益,便该直接召唤龙冈甲士和汝阴的倚天剑来洗地才对,何至于折腾那么多事?” 左游沉默了一下,霍然起身:“不要跟踪我,我去替你与左二爷传个话。” 张行点头以对,直接挥手:“左兄自去。” 此时,天色未暗,阁楼外的春雨却已经紧密了起来。 PS:大家早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斩鲸行(8) 左游走后,张行对着雨幕枯坐了许久,以压住自己再度使用罗盘的冲动。 这倒不是担忧什么罗盘反噬,事到如今,他对于罗盘的什么危险性真的越来越看得开了,因为一次次的化险为夷,都在验证着一个道理,那就是只要他老张能像罗盘上的两句铭文一样做到自强与厚德,对人对己都无愧于心,那么罗盘的负面影响最终会化为乌有。 但是,用脚来想都知道,这绝不代表他可以滥用这种级别的宝贝,尤其是具体到眼下的困境,经过左游的拜访后,他张白绶似乎已经可以用直接的行动、试探与思考来确定事情的真相了。 思索片刻,张行到底压制住了走捷径的想法,恰恰相反,一个简单而又大胆的计划忽然涌上心头。 一念至此,张三郎直接转身向楼下走去,并喊了小周:“去将左老大唤来,顺便查查问问,除了李子达那些人外,最近有没有扎眼的人接触过他们俩?” 这个命令光明正大,且符合常理,周行范立即点头应声,然后去执行命令了。 过了一阵子,小周公子将人带到,却惊诧发现,自家白绶人并不在此处,稍微一问,才晓得在去带人的时候这位白绶忽然也下了楼,似乎临时又有了什么事情。 这当然什么都不是,周行范不觉得让左老大等一等张三哥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就不需要继续执行任务了――于是二人一站一坐,就在阁楼里等了下去。。 外面春雨越来越密,渐渐有了几分气势,神色枯槁的左老大原本还在沉默的等待着会面,但随着这种枯等持续下去,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忽然间就变得不安了起来,而且, 越来越不安。 但一回头, 看到扶刀而立的周行范, 这位昔日淮河上最大帮会的首领却又显得有些无奈无能和无力。 左老大知道的,这个年轻人是周效明的嫡出幼子,而之前数年一直担任徐州副总管的周效明对于江淮道上的人来说, 是个遥不可及的真正大人物……那位张三郎是个顶尖的人物不错,但能这般顺利, 毫无疑问是因为白氏贵女在淮河上游的呼应, 便是在这里, 能迅速收服和控制住本地的江淮大豪,也很明显有这位小周公子的功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一次次回望之后,楼梯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而失约的张白绶,也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在了阁楼里。 左老大没有起身, 也没有行礼, 只是怔怔看着对方, 而当他注意到对方身上明显的水渍后, 更是莫名喘起了粗气。 张行平静的坐下来,隔着桌案与对方对视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李子达被我的人拉拢走了,然后左游也来了,他的话很有意思, 大约是说左老二居然可以弃了你们这俩人和左氏宗族基业一样……这个时候我就想,局势已经被我彻底拿住, 左老大你算是已经被我逼到绝路上了,正该和左老大你就此摊牌, 拿当日咱们的君子约定,与你做最后交易, 你保住你最想保的,我拿走我最想拿的……但刚刚我让小周去喊你的时候,却又忽然想到,与其与你做交易,为什么不与左三爷做交易呢?然后就直接避开你们,去冒雨见了左三爷。” 本就已经在勉力挣扎的左才侯听到最后一句,直接低下了头, 然后近乎崩溃的撑住了额头……后方不远处,周行范也有些恍然之态。 “左老大,不知道你信不信,你家老三跟我说了实话之后, 我呆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才喘匀气。”张行失笑以对。“你说,谁能想到事情会这样?哪怕我刚刚见了左游……我……还有威震江淮的左家二郎竟然、竟然……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好了……左老大你说,该用什么词好?” 说着,张行连连摇头,却又看向了阁楼外的雨势。 左才侯摇头以对,彻底沮丧:“事到如今,何必纠结什么词句?” 张行听完这话,方才回头:“你们兄弟骗了天下人这么多年,骗出了这么大一个基业,便是有东夷人襄助,也委实荒唐。” “天下间荒唐的事多了去了。”左老大猛地抬头,勃然作色。“两征东夷全都大败而归,难道不荒唐吗?将门世家,手握重兵,却放任土匪在军营几十里外数年久存不荒唐吗?你一个小小白绶,居然借着白氏女的名头轻易拔了这涣水上下的土匪、将军、帮派……难道不荒唐吗?!凭什么就说我们兄弟荒唐?!” “你还好意思说芒砀山和陈凌?”等了一下,见对方没有继续,张行方才冷笑道。“芒砀山的事情我根本没来得及问左老三,但这事无论如何,不是你们先惹上来的吗?是东夷人叫你们干的?还是你们自家心虚,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但不管如何,不都是你们自家荒唐到了极致主动来惹我们?要不是做了这等蠢事,哪来的今日分崩离析?” 左老大一时语塞。 “所以,这事到底是东夷人还是你们自家的决定?”张行催促道。“这事我还真好奇,主要是当时左游居然没有留下来助芒砀山一臂之力,以他的修为……” “自然是东夷人的意思。”左老大喟然道。“至于左游为什么没有留下,乃是因为他眼高于顶,注意到了陈凌的诡谲心思后,便想拉钟离陈氏下水,结果陈氏也看不起东夷,使他直接被拒。” 张行回忆起当时场景,点了点头,却又再问:“其实我还有一点不懂,我知道左三爷注定不懂,也没问他,还请左老大务必替我解惑……你说陈凌都能知道拒绝东夷人,你左老大也是个人物,为何这般被东夷人搓扁揉圆?我看账目,这涣水口生意分到你左家的利市,足足一半都转到东海去了……这也太尊卑明显了点!” “帮会都是别人帮着建的,我如何能反抗?”左老大不耐到了极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到底犯了什么混,非要受东夷人的那么重的恩惠,把局面捧这么大?”张行诚恳来问。“长鲸帮这么大基业摆在这里,前两次征东夷都是速败,让你躲过去了,但实际上你心里难道没有数吗?稍有拖延,必然是要你在后面断徐州方向大军的粮……而杨慎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所以你难道不晓得,表面上是你受了这种恩,起了这么大基业,实际上却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注定要毁了左氏几代人的基业?” “能为什么?不就是不甘心这三个字嘛。”左老大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对方,却又忍不住泪流满面。“张白绶刚刚说我们荒唐,可若是老二还活着,以他的勤苦和天资,我们何必荒唐?这长鲸帮的基业,涣水上下的生意,本就该是我们左氏经营数代后该有的格局。结果老二忽然一死,数代人的经营,父子四人十几年的谋划,俱为泡影,老父也直接郁郁而亡……我……” 左老大身后不远处,一直侧耳倾听的周行范听得目瞪口呆,而他没注意的是,张行也同样双目圆睁,怔怔盯住了失控的左才侯。 但是很快,张三郎便率先回过神来,却是左右环顾,待意识到自己赌对了,左游果然没在这里偷听后,立即起身,朝着周公子微微一招手。 周行范醒悟过来,也即刻上前。 “发信号,传信,不管如何,让巡检速速赶来,不必拘泥江淮大会当日。”张行立即吩咐。 “临时传讯,怕是快不了一日半日的。”周行范低声以对。 “我知道,可还是要尽量去做。”张行回答利索。 周行范即刻转身,准备下楼而去,却又被张行从身后拽住,然后诧异一时。 “务必小心。”张行按住对方的手轻声来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也不知道今日的事情,更不要多猜多想,猜了想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周行范咽了下口水,立即点头,便要再走,却又猛地扶着腰中刀子。 张行尚未回头,便听得左老大的嘶哑声音:“你诈我!” “稍等。”张行醒悟过来,赶紧对小周第二次喊停,然后才回过头来,果然看到左老大已经起身,并双目赤红死死盯住了自己,却又努力平静来对。 “算是,但也不全是,我原本是想去找你三弟的,但想到左游可能会去那里守株待兔,所以临时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来诈你……而你也不要这般不满,我其实早已经猜到子午剑可能不是你二弟,而是东夷人伪装……毕竟,彼时正是朝廷三分巫族,举国都在议论征伐东夷的时候,那东夷人为了在徐州后方粮道埋大钉子,怕是什么本钱都愿意出……只是委实没想到,你二弟已经死了。” 左老大还要说什么。 张行忽然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左老大……我知道自己刚刚诈了你,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句,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君子协定吗?” 左老大微微一怔,满脸不解。 “你这事太大了。”张行恳切以对。“保的了一时,保不了一世,你族中全在符离也跑不了的……所以,你告诉我子午剑到底是谁,并配合我、听我安排,不要打草惊蛇、只助我引那厮入彀,而我放你三弟私下逃走……这个协定如何?” 左老大怔怔看着对方双眼,张口欲言,几乎瘫坐回座中,却还是努力站定,然后喟然一时:“就是你想得那个人,没有旁人,就是他!不过他没有成丹,只是凝丹,想要御真气飞行注定要显出真气光芒来的。” 张行点头以对,撒开手,随即又回头朝另一人示意:“小周,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不要露出马脚,怎么来的就怎么押送他回去,然后再让秦宝去召唤巡检,你不要乱动。” 小周稍微一想,心中醒悟,却是深呼吸数次,然后重重颔首。 左老大想了一想,只能无奈踉跄而去,然后小周紧随其后。 人一走,孤身一人的张行只能瘫坐回去,望着阁楼外的春雨大口喘气。 过了一阵子,周行范将左老大送到了庞大的长鲸帮总舵后半部分一处小院里,然后就在院内恭敬示意对方进屋,待对方进入屋内后,四下瞅了一瞅,方才快步离开……全程并没有遇到什么多余之人。 然而,就在周行范刚刚离开院子,满身水渍的左老大正要跟自己三弟说话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从屋上闪入,然后冷漠来问满身水渍的左老大: “大哥安好?” 左老三吃了一惊,神情惊惶,而左老大则是微微一怔,然后不顾自己全身水渍,直接微微摇头:“他知道我受了东夷的协助,却不知道你就是我那二弟子午剑,只想问我你的下落,我只是要他保我全族,并索要李子达性命。” 左游叹了口气:“他若是真聪明,本该扔下你亲自来这里吓唬老三的,说不得会有奇效……可惜我脱身后速速过来,却发现只少了你,他竟不来。” 左老大欲言又止。 “什么?”左游冷笑来问。 “我留在这里助你,你能带老三去东……去大东胜国吗?”左老大诚恳来问。 “不必如此。”左游微微蹙眉。“那姓张的虽然有些后台和本事,却心思太多……我已经有了法子,三日后让一个通脉大圆满的属下公开露面,装作你弟弟来大会上,而这两日内,我便拿出我凝丹期的本事来为他打地基,看看能不能帮你保住大部局面,长鲸帮就别想了,但你宗族基业和你弟弟前途总是无忧的,九席之位也总有你一处,到时候配合点,别丢脸。” 左老大叹了口气,似乎是有些释然的样子,但又像是有点失望。 “你还叹气?”左游当场不满。“若非你自己没有本事和德望,让那个什么李子达反了你,否则全盘都能保住的!” 左老大只能低头:“全听……全听二弟的。” 左游笑了一笑,点点头:“那就好……我这两三日就住在这里,那张三便是奸猾似鬼,也猜不到我这个真的子午剑在这里……当然,咱们兄弟也许久没有亲近了,今日若不是那个姓秦的一直看着我,咱们本来可以早点见面的。” 左老大只能点头。 与此同时,数百步外的阁楼上,张行终于喘匀了气,下楼吃晚饭去了……说起来,今晚上,闻人帮主还要请他喝酒呢。 PS:大家早安……顺便祝我自己生日快乐……还有,没加群的盟主加群找我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斩鲸行 (9) 淮南豪强出身的闻人寻安给张行的印象就像是个小号的陈凌一样,只是明显差了陈凌好几层底气,所以,这厮装模作样了一晚上后,到底还是低了头,许诺去选赵破阵来做涣口镇的新主人……对应的,赵破阵的副手辅伯石也代表了淮兴帮做出了一定承诺。 听意思,大概是说赵破阵掌权后,需要对淮水下游的生意保持克制……应该是走私的生意,只是不清楚是单纯的私盐还是出海进入东夷或者妖族北岛的走私……然后给闻人寻安的永德帮保留特定份额。 对此,张行根本懒得理会,且不说他现在脑子里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个,便是在意也不会权欲强到直接插手这个江淮帮派同盟内部事务的份上――说白了,人家根本不是看你张白绶的面子,真正符合游戏规则,让这些江淮灰色势力愿意俯首的,本质上还是朝廷的名头和白氏的威望。 张三郎很有能耐,大家愿意服从,甚至有一部分人愿意尊重他个人的意愿让他的熟人撰取最大一份利市,但前提是,他是靖安台的钦差,还是那位白大小姐的夹带中人。 不过,抛开张三郎的想法和什么江湖规矩如何,到了眼下这个地步,赵破阵上位的局面似乎已经成了一大半――闻人寻安拿下,代左氏兄弟出面做事的李子达暗中拿下,加上早早表达了诚意的徐州苗海浪,再加上赵破阵本身,九得其四,其实此番拱着赵破阵上位的局面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尤其是李子达此番忽然倒戈, 加入角逐,绝不仅仅是带来一票的结果, 更重要的一点是, 它打破了原本长鲸帮背离者们的默契。 要知道, 樊仕勇的建安帮,第五昭明的黑沙帮, 岳器的长生盟,本质上就是长鲸帮分裂出的势力,他们相互熟悉, 重组方便,而且天然具有继承者的心理……所以,哪怕是前期有着明显的分歧,可一旦到了最后,还是很容易媾和与联盟, 先吃下生意再说的。 但现在, 李子达作为长鲸帮内部的原核心势力, 左老大的心腹,忽然选择单独出列, 就很容易导致原长鲸帮势力内部的猜疑与困惑, 如果稍微用点手段,不是不能造成分裂, 从而轻松把控局势。 当然了, 说半天, 都没啥意思,因为最大的破局者已经来了。 翌日一早, 张行刚刚醒来,便得到尚未知最后原委的秦宝提醒,说是那个左游又来了。。这一次,张行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行拿捏……他真不敢了……而是直接将对方请上来。 双方见面, 微微一拱手, 各自坐下,然后等秦宝一走,左游就“开门见山”了。 “张三郎。”左游拱手以对。“左二爷已经到涣口了,而且已经同意了你的意思, 就走白道……” 张行点点头,旋即摇头:“走白道当然是好事,但是你们东夷人对左二爷影响这般大,委实可怕。” “这关张三郎你什么事?”左游戏谑笑道。“反正你把自家私人推上去,就要回靖安台领功劳了……公私两不误不就行了。” “话虽如此,可从后日开始,我便不知道什么东夷人了。”张行微微探身,恳切以对。“咱们相互不要留言语以外的把柄……君子之约,就这一回生意。” 左游笑了笑,也跟着摇头:“我倒是想不同意,可是如何敢去镇塔天王根底下寻你呢?我连你家倚天剑都要躲着的……东都藏龙卧虎,你根本不必忧心我,好好的升官发财就是。” 张行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各自沉默了一下,却又几乎齐齐欲言。 “你先说。”左游大度以对。 “左兄先说吧……”张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左兄谈的必然是正事,我要问的两个,有点像私事。” 左游怔了一怔,立即点头:“那好,你要推你那个朋友上位,左二爷已经同意了……不过,左二爷既然回来,若不先行下手,处置一二门下,怕是后日也立不起威权……他忽然要走白路,便不想坏了咱们三家的生意,所以寻我来问问,朝哪个下手,哪个又留下?” “要杀人吗?”张行恍然。 “是。”左游眯着眼睛应声。“必然要杀人的,否则左二爷心中难平。” “只杀一个,再吓唬一两个就行了吧?”张行有些不耐。“别闹太过分。真坏了格局,惹出事来,我一个白绶根本兜不住……须知道,我能在此处主持事情,根本上还是年前芒砀山的功劳,算是赏功赏劳,根本不是我本人有多大威望……连跟我一起来的另一个白绶见我吃相太难看都直接甩脸子躲开了,而我家巡检在上游身边也是有小人的,龙冈的兵部官员王代积也是个有心的人,把谁惊动了都不好。” “有道理。”左游点头。“那杀谁?” “第五昭明。”张行思索片刻,给出了答案。 “为何是他?”左游诧异至极。“他……杀带头的樊仕勇不更好吗?樊仕勇修为最高、势力最大,而且是带头反的,杀了他,对咱们都有好处。” “因为樊仕勇是生意人。”张行平静给出答案。“岳器也是个生意人;闻人寻安和苗海浪也是生意人;李子达既然能被收买,说明也是生意人;便是我那半个兄弟杜破阵,当日既然能在芒砀山中跟我做下这笔生意,说明他也还是生意人;东海的厚丘联原本就是地道的生意人……而左二爷和你我也是生意人……只要是生意人,大家遇到事情就可以商议,就可以交易,就可以不用打打杀杀。” “原来如此……你是说第五昭明不是生意人?”左游认真来问。 “不清楚。”张行摇头以对。“只能说他很想摆出一副不是生意人的样子,或者说李子达既然投了我,第五昭明便是剩下长鲸帮反叛出那三人中最不像生意人的一个了……我是不想死人的,但如果非要死人,就让他死好了。” “张三郎是有一套的。”左游难得感慨。“未必要杀之前对自家捅刀子最狠的,也未必要杀最大最厉害的,杀一个对咱们将来生意威胁最大的……是这个意思吧?” “咱们将来没生意,只能说是对后日流程威胁最大的。”张行平静以对。“杀了第五昭明,让左老大出来选,这样还是长鲸帮四分,再加上三个外来大势力,一个淮兴帮……剩下一个名额,左二爷有说法吗?” 左游闻言便要言语,但旋即心中微动,反而摇头:“他没说,咱们就当他没有。” “那就公平选出来。”张行释然以对。“我只要杜破阵上位,了了芒砀山首尾,还了人情,带着功劳回靖安台!” 左游点点头,旋即又笑:“我当日走得急,没想到张三郎芒砀山做的好大事,不愧是人榜上有名的拼命三郎……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张行反而摇头:“那种拼出命来才能做成的事,我是一点都不想多做……” “谁不是呢?”左游感慨了一声。 二人一起叹气,片刻后,还是左游率先醒悟:“你刚刚要说什么……什么私人事情?” “我其实是想问左游兄。”张行回过神来,认真以对。“我之前便诧异,你这个修为,还要四处奔走……你当时搪塞我的言语算是有些道理……可现在,你这个修为也要做间谍跑腿吗?东夷区区五十州,那里这么苛待人才吗?” 左游明显犹疑了一下,但还是认真以对:“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得那般……和你们大魏一样,我们也是属于类似于靖安台的组织。” “我知道,斩鲸坊嘛。” “对。”左游点头。“但问题关键不在于这个组织大小如何,而在于它是归谁指挥……我们是直属于我们那位大都督的,这就是凭空入了上三品的路子了,平日辛苦一些也无妨……” “我晓得了。”张行听到一半便恍然。“虽然都是大宗师,但你家大都督在国中地位,根本不是我家中丞能比的……大魏东西南北,大宗师便有八个,不管实际如何,也都是表面上一起服从大魏皇帝的,所以我家中丞便是皇叔,也没那个权威……反倒是你们那里,大都督一个人军权、神权、特事权一把抓,平白跟国主倒了个个头。” “咳!”左游尴尬一咳。 “怕什么?”张行不以为然道。“这里是淮上,不是你们东夷五十州的地界……连这个胆色都没有,做什么生意?” 左游连连摆手:“还是不说此事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张行恳切以对。“还有件私事……我是上五军出身,二征东夷后才转任靖安台的,我有个至亲的长官待我极好,却在去年开春的时候死在了落龙滩……他是中垒军的第二鹰扬中郎将,姓郭,你回去一查就知道是谁……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尸骨帮我送过来,给杜破阵便可以。” 左游听得有些发愣。 而这个时候,这张三郎明显咽了口口水,却又勉力挪动屁股下凳子靠了过去,并和之前在水杉林一样,抓住了对方的手,方才显得艰难,但也显得恳切来言: “左兄,你若能把这事给我办成了,我……我感激你一辈子。” 左游沉默许久,然后也诚恳反问:“我多问一句……张三郎既然是二征我们大东胜国的上五军残余,为什么不恨我们呢?徐州这里因为有水军,两次征发都损失有限,即便如此,民间和江湖上也都对我们恨之入骨,不然我们何至于死抓着一个涣口左氏不放?” “就是因为亲眼见到落龙滩的惨状,甚至看到了分山君与避海君的争斗,才下定决心少拼命多做生意。”张行言语愈加恳切。“因为人命真的是太贱了。” “我懂了,我懂了。”左游彻底释然,并拍了拍对方手背。“此事我尽力而为……今天也不耽误了,我这就回去,给左二爷一个交代……你安心吧,咱们安安生生做完这趟生意,各自平平安安回去。” ???璁よ?????骞寸?????涔????缁??????ㄨ?????杩戒功app锛??????????璇伙???????逛??濂界??锛?寮?杞??????″????介??杩?涓????璇诲??涔?????????堕?达??杩???????浠ヤ??杞? ???/p> 张行连连颔首。 左游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复又在楼梯那里回头,对着坐在原地不动的张行言语道:“张三郎……你这般能耐,还能懂这个道理,真的是难得!我见过太多豪杰,年长的年少的,自命不凡,结果钻了牛角尖,反而平白坏了自身性命……你不是问我这身修为为何要做这个事情吗?实在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我们国中也是不太平,能借大宗师羽翼躲一躲,没什么丢脸的。” 说着,这左游复又拱了下手:“我叫左游仙,是真姓左……有朝一日,咱们换个地方光明正大再复相见,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杯。” 话至于此,这左游仙方才怅然下楼去了。 张行一声不吭,只是强撑,过了许久,方才勉力起身,却又躺到了一旁椅子里,瘫坐着去看外面重新转为牛毛细雨的春日雨色。 就是在这个牛毛细雨中,当天下午,一道蓝色的光芒与光天化日之下刺破雨幕,砸入到了新成立的泰和帮帮主李子达家中,但所幸李子达人居然不在家。 于是,来人只是长剑短剑并用,将李子达的家给拆毁,然后便又腾空而起,当众飞向了黑沙帮帮主第五昭明的家中……第五昭明猝不及防,只能狼狈逃窜,却被蓝色流光轻易追上,当着许多原长鲸帮帮众的面,于大街上被长剑砍去一条腿,又被短剑刺穿胸膛。 这便是闻名江淮的子午剑了。 接着,这道海蓝色的流光居然转向了长鲸帮总舵,然后消失不见。 经此一事,涣口镇上下震动,人人皆知,左二爷回来了。 几位帮主,尤其是原长鲸帮出身的帮主,只能潜藏起来,根本不敢乱动。 不过,就在上下都以为左二爷要大开杀戒的时候,长鲸帮总舵反而一直安静无声,连声吵闹都无的……一夜无言,翌日一早,也就是原定江淮大会召开日前一天,报名截止当日,一个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的消息忽然便传来了。 左二爷跟朝廷谈妥了――他认栽了,只要左三爷能继续做官,左大爷在新的帮派里还有一个位子,左氏在符离继续当自己的土霸王,他便不再捣乱,甚至还做出约定,三年内去军中效力。 众人初时还不大相信,但很快,上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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