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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嘈杂声重新平复,而堂外虽然喧哗、哀嚎不断,动静不小,此人却也依旧鼾声微起,当场睡了过去。 说实话,人挺贱的。 这些首领,因为张行没有跟皇后做介绍大为失望。但过了一会,随着部分头领从之前酣畅淋漓到近乎一刀毙命的突袭中回过神来,稍微对局势又有些不安与后怕起来,再来看直接于堂上睡着的张三爷,反而稍微放松了一些。 北风其凉,雨雪其??。 时值冬夜,外面北风呼啸不停,堂外堂内,喧哗声与哀嚎声也根本没停过,而丝毫懒得理会那些头领心思的张行睡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又被周围动静惊动,然后睁开了眼睛。 “徐大郎呢?” 扫过地上和外面尚在哼唧的俘虏,又看了眼堂中闭目养神的几位首领,张行立即朝正左右踱步的贾越发问。 “那个吕常衡先回来,徐大郎带着周行范、郭敬恪那几个人出门拦住,直接在别馆外面打起来了。”贾越扶着刀,面无表情,叙述平静。“他虽然战过一场,到底是凝丹打奇经,占尽上风的。” 张行恍然,继续来问:“雄天王如何说?” “没有说法,应该还在纠缠。”贾越继续来讲。“成丹境胜负没那么容易分出来,但也不可能会等太久了。” 张行点点头,然后再三来问:“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有。”贾越忽然指向了张行身后皇后方向。“徐大郎走前,忽然来了个自投罗网的妃子和公主。” “你懂什么?”张行无语至极。“便是皇后被俘了,也是乱中最安稳的地方,公主和嫔妃逃到这里总比留在外面的零散住处要强一些,如何算是自投罗网?” 说着,张行到底是没忍住顺着对方手指去看,却又当场失笑。 无他,那个低着头浑身发颤的嫔妃倒也罢了,那公主居然是个熟人。 更有意思的是,看到张行来看,躲在自家母亲身后探头探脑、大概只有八九岁光景的这个小公主似乎也立即认出了他,立即回笑过来。 张行觉得有趣,便随手去招。 下一刻,不等那低着头的妃嫔反应过来,小公主便居然窜出,越过她母妃与皇后来到张行跟前。 一时间,皇后以下,还有那些被打断腿的俘虏,包括醒着的部分黜龙帮的头领、骑士,众人纷纷侧目当然,她母亲几乎吓瘫。 “你为什么要打断高公公的腿?”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当然好奇心过头,直接便问。 “没办法。”下意识将带血刀子往身后提了提的张行坦诚以对。“不打断他的腿,他就跑了。” “可是你不是高公公手下吗?嬷嬷说,嗯,宫里的男女除了我们一家人和牛公公外,都是高公公管着的。” “我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你升官了?” “不是,我造反了。” “造反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父皇啊、高公公啊,还有其他这些人,老是管着我,我心里烦,就想反过来管管他们。” “他们能让你管吗?” “不能,而且还要打折我的腿,再把我扔西苑洛水里于是我就先跑出来,找能打的过他们的人,现在找到了,就打回来了,先把他们的腿打折,待会准备在外面河上凿开冰,拴着石头沉下去” 堂上刚刚泛起的些许呻吟声莫名一静,但是又把外面的呻吟声显了出来。 小公主好奇探头,立即吓了一大跳,因为人太多了,堆在一起视觉效果也挺吓人的,所幸大概是徐世英比某人处事妥当,晓得还有成丹高手没有结果,所以专门让人灭了外面的多余灯火,没法看到满院子红雪的。 “这么多人都是你打的吗?”回过头来,小公主明显有些紧张起来。 “对。”张行歪头想了一下,还是点头。“他们不让我打高公公和张相公,我便只能先打他们。” “他们不疼吗?” “疼的很。” “外面不冷吗?” “冷的厉害。” “那你也挺坏的。”小公主也歪起了头,顺便提出了一个比较准确的评价,引得皇后身侧的身影明显又是一颤。 “确实。”张行叹了口气。“没办法,大人都一样坏,这世道,不坏活不下去,也干不了事” “但我还是喜欢你。”小公主想了一下,把头正过来,给出了一个意外的说法。 张行难得在这个晚上愣神了一下,然后认真来问:“为什么?是因为去年在北面山下,你父皇扔下你们跑得时候,是我把你带马上了吗?” “不是,是更早的时候,就是在车上看棺材的时候,他们都让我哭,也都板着脸看我,母妃还偷偷抱着我哭,就你一个人愿意对我笑,今天晚上也是,大家都在哭,都在板着脸,只有你对我笑” “”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那时候的事情,挺久了,一年多了这么说起来,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个积年的望门寡了。”张行二度回过神来,微微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牙来。“得亏没配阴婚。” “母妃,什么叫望门寡?什么又叫配阴婚?”小公主没有被吓到,反而不解回头。 她的母妃才三十出头的样子,站在皇后身侧宛如两代人,但可能正因为如此,根本一声不敢吭,偏偏又忍不住抬头去偷看自己女儿。 小公主也俨然察觉到了母亲表情的不对劲,却又有些茫然,便又回来看张行。 “去你母妃那里吧。”张行见状叹了口气。“今晚上事情挺多,你年纪小,早点睡,裹个毯子,别着凉了就好。” 小公主这才带着一丝疑惑,转身过去,却又不忘朝堂中唯二坐着的皇后那里行了一礼,口称母后,然后才飞奔到自己生母怀里。 “加把椅子,寻个毯子给”张行努嘴示意,却又有些恍忽起来,似乎是想问问对方名字或者封号她年纪虽小,却应该在去年成为望门寡时有些说法,但不知为何,他反而就此打住。 话说了一半,但不耽误贾越会意,立即搬来一把椅子,又到外面院子一侧的厢房里寻来一个干净毯子,那妃嫔一声不吭,只是赶紧抱着自己女儿在皇后侧后方躲住。 到此为止,反贼大龙头与大魏公主亲切而坦诚的交流终于落下帷幕。 不过说实话,这一幕虽然有些离奇,却还是有些让人失望毕竟,周围的头领们,踏上堂后,本以为今晚会有一场更经典的戏码,比如说张大龙头会跟张相公激辩一些造反的合法性问题,再比如张大龙头会带领着大家对皇后展示出足够的礼节,还比如张大龙头会砍几个人助兴。 但都没有,张三爷封了张相公的嘴,打断了许多人的腿,然后跟皇后沉默对坐,甚至打起了呼噜,倒是一个小公主如兔子一般窜了出来。 跟之前对那些内侍一样,平白说了好大一通废话。 当然,些许失望,是遮掩不住黜龙帮众骑士今晚的振奋与战果的,张大龙头的威望不减,今夜到明早,他在这里暂时说一不二。 不过很快,随着小公主被安顿好,皇后夜主动开口了:“张卿” “殿下是在喊我?”侧耳尝试去听外面动静的张行回过头来,一时难掩诧异。 “是。”皇后言辞恳切。 “还请喊我张龙头,或者张三郎张卿就不必了。”张行在座中平静应声。 而此时,无论是在地上萎顿的那几位高级俘虏,还是其他原本在休息或者在警惕的黜龙帮头领,也都提起精神来看这边。 “那好,张三郎。”皇后喘了口气,就在堂上来问。“我就不问如今局势了,只问你,到底准备怎么处置我们这些人?” 张行想了一想,依旧没有任何隐瞒:“今日事本就是我临机决断所致,接下来,若是罗方罗朱绶大胜后来攻,或者两位中郎将的谁鼓动大军来攻,我们自然要带着殿下还有堂上几位大员突围而走;可若是他们担心玉石俱焚,或者因为失了首脑不敢为,那我委实没想好该如何处置堂上堂外众人唯一能说的,便是请殿下放心,在下与黜龙帮上下,绝无擅自惊扰殿下之心只要殿下配合,便不必忧虑后宫的安全。” 皇后点了点头,这跟她想的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很显然,对方只承诺了对后宫的安全保证,却没有提及其他。 而身为皇后,她不可能不做询问与争取。 “堂外人呢?都被打断腿,天气又那么冷,会有些人被冻死冻伤吧?”皇后继续来问。 “有院子遮蔽寒风,若没有其他伤口,不会那么夸张的。”张行脱口而对。“而且周围还有火源若是后半夜局势稳定,腾出手来,殿下又担心,我就让人点起火堆,把他们尽量妥善安置就是至于说明日冰河,说不定真有,但要看人,不可能将无辜降人扔进河里的。” 皇后勉强颔首,却又在微微迟疑后依旧询问不停:“那更外面呢?” “难得殿下还能想着更外面,让我多少服气三分。”张行失笑以对。“但是可惜,我并没有从外面大肆侵攻,短时间内,更外面的生死,只是他们自家所决罢了。” 皇后反而叹气。 也就是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夹杂着真气的暴喝,声音滚滚,宛若惊雷,立即便惊动了所有人:“你就是秦宝吗?果然好武艺!曹州徐世英在此,看在张三爷的面子上,今夜且不杀你!带着这个吕常衡滚出去!” 张行听了片刻,许久后笑了笑,回头以对:“小儿辈已破敌,待会与皇后认一认小徐,不过,在下委实要认真想一想,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和这个局面了。” 皇后自然无声,地上那些人和院中那些人,从张世昭等人算起,有一个算一个,却表情更加萎顿起来。 不然呢,还能站起来踢张贼一脚不成? 俄而片刻,徐世英带着小周等几人折返。 意识到这些头领心思的张行就势起身,却是从徐世英开始,将此行骑士的姓名、籍贯、年龄一一与皇后做了介绍与指认,果然让堂上气氛重新火热。 也不知道说给皇后听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委实就是火热,委实就是人人激动,觉得今晚的突袭果真是圆满了。 而就在堂上煮火锅的时候,秦宝和几名骑士带着被徐世英打伤的吕常衡和其他伤员早已经狼狈离开别馆核心区,正准备往外围屯军处而走可忽然间,随着一阵北风停滞,乱糟糟的声音中,秦二郎勐地听到身后似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却似乎是在呼救。 只是动静太乱,不敢做保证罢了。 “二爷走吧!” 周围残存巡骑早已经疲敝、惊惶不堪。“肯定是真呼救,但咱们能救几个?何况声音在别馆那边,再惊动那个凝丹怎么办?” 秦宝摇头以对:“既是真呼救,便是真有兄弟陷入其中你们先走,我一个人摸过去找人。” 说着,居然将驮着吕常衡的斑点豹子兽缰绳递给属下,然后一个人掉头去循声救人了。 找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果然别馆边缘的雪地上找到一人,却居然是不顾腹部有伤、双臂强撑着爬出了几百步的李清臣,后者失血挨冻至此,早已经气若游丝,难以动弹。 一直到见到是秦宝过来,方才苦笑出声:“若非秦二你,今日便要真如一只敝履,冻在泥浆里了。” 秦二郎心中暗澹,压下诸多心思,俯身将对方负在身上,然后追着下属,往约定好的屯军处行。等到进去,安置好人,却又见到失了半个手掌,面色惨白的薛亮,更是无言。 而很快,不出所料,随着一道澹金色的辉光闪过,真气快要见底的罗方也狼狈逃到了屯军军营内,居然也受了明显的内伤,步履踉跄。 众人此时汇集,自然晓得皇后居所被攻陷,中宫被俘,然后上下两城被攻陷,本郡太守被拿下,南衙相公、北衙督公也一并被拿下,便是沉朱绶,应该也是被拿下了,靖安台的三组巡骑在别馆的留守主力也应该死伤丧尽,最起码丧失了战斗力。 一时间,只剩下两个屯军中郎将,一个郡丞、一个都尉、一个本地黑绶,外加两个一轻一重伤了的朱绶,伤势一轻一重的黑绶,以及一个秦宝。 局面糟糕到了极致。 此时,似乎唯一能拿主意的罗方按着胸口四下来想,想了半日,却居然首先看向了秦宝:“秦二,你自己说,靖安台这里,就只有你一人算是囫囵全乎的,而且是不是你先来告知军情,引动我离开别馆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清臣躺在一边榻上,刚刚缓过一点气息来,此时闻言却不顾一切作色来骂:“罗方!秦二报的侦察可曾有误?之前倨傲自得,一意孤行要孤身去谷熟的不是你?秦二能说上话?真以为当时在场的人都死绝了吗?再说了,若秦二郎是间谍,刚刚我和吕黑绶,都要死在别馆的,整个靖安台的三组人,也要死绝的!” 便是素来少言的吕常衡也在对面凳子上压着大腿上的伤口闷声出言:“罗朱绶,当面的人是屠龙刀张行,他的本事,别人不知道,咱们不知道吗?以此人的智计、才能、决断,又有了这般不弱于咱们的大势力能操弄,在暗处布置好了,忽然将咱们一击毙命,不是寻常事吗?” 倒是秦宝,终于沉声开口:“我承认,那些人必是看张三哥情面,两次没有动手但我委实不是间谍。” 罗方看了眼秦宝,又去看吕常衡,再去看说了一气话便捂着肚子面容扭曲起来的李清臣和面如白纸的薛亮,心下彻底一沉因为事到如今,他早已经意识到,即便是他自己也明白,秦二肯定不是间谍,而他刚刚所言,不过是一夜全局溃败后,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下的迁怒。 败了就已经败了,但接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最大的麻烦。 “这么多俘虏,到底怎么办?”夜色中,满足了黜龙帮头领们近乎于无聊的报菜名需求后,又等来了雄伯南的胜利归来,张行很快便意识到,他必须要严肃考虑该如何处置这些俘虏和如何收拾这个局面的问题了。 难道要只带着皇后和寥寥几个俘虏乘夜突围?剩余这么多俘虏,就不管了? 开什么玩笑? PS:例行献祭一本新书我真的不想挂, 第三十八章 雪中行(7) “要不就放了皇后殿下这么给咱们脸,咱们也得给脸。” “两军交战,咱们人少,既带不走,就全杀了便是。” “都是好手,至不济也是有一技之长的,愿意降的跟我们走,不愿意降的再杀了也无妨” “要我说,不用管,现在就走,趁着天黑,雄天王和徐大头领都在,护送着皇后、张相公、高公公、曹太守,还有那个什么沉朱绶,带着这五个人走了便是,其他这些人就扔在这里,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不错不错,被冻死是天时,真有鬼魂便去怨三辉四御,被救了是他的祖上的福报,被乱兵趁机砍了那是他平日不修德行” “我觉得还是杀了好!明正典刑!莫忘了,就是这些人平素欺辱我们,视我们为无物,如今落到咱们手里,凭什么轻轻放过?” “说的不错,而且直接杀了便宜他们!得狠狠杀了立威!” “如何杀才能立威?” “就像大龙头刚刚说的,敲开冰层,缠着石头沉下去喂鱼!开春涣水的鱼肯定肥!到时候本地人一吃鱼就想到此事了,便是立威了。” “还是太便宜了他们” “我倒是有个主意,为啥不取个水车,把他们绑上面,凿开冰,然后让大龙头按照他们职位、罪过,将这些人在冰水里滚几圈,活下来的就让他走,死了的就沉下去喂鱼” “哪里来的水车?” “没水车,人也行,跟狱中上水刑一般摁进去便是。” 众所周知,张行素来是个没本事的,穿越前所谓某乎上打嘴炮的,穿越以来,能活到现在,倚仗法宝无外乎三个: 一个是罗盘,必要时求个生死一线,或者念头通达;一个是身上真气锁钥大开这个作弊器,必要时牵手问好,大多时闷声发财;最后一个却是靠着所谓恳切交流了。 当然,这个交流细细说来又分两种,一种是张行站出来主动打嘴炮,属于古往今来成大事者、或者不成事者必须之技能,自不必多言。 另一种则是靠广泛听取意见,也就是所谓开会了。 至于说所谓吃软饭,靠人家白三娘庇护,以至于被一些人感慨“大丈夫能屈能伸”,以前绝对是有的,如今就不再提了,因为人家白三娘自家都应了,要做他一辈子的女侠那自然就心安理得了。 总之,张行此时就是在开会。 但一开会,恐怕很快就不是黑榜第三的屠龙刀张三爷就意识到了,昨晚上那么出彩的、堪称一击致命式的成功突袭,并不耽误自己和这些人依旧是乌合之众。 真的是乌合之众,想法离奇倒无所谓,关键是相互之间意见差的过大了,而且稍一思索,便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全局考量,更多的都是在为一些浅薄的理由而进行表态: 有的人出身底层,因为皇后一点头,便忍不住要大方到底;有的人大概是因为之前受过官吏欺辱,便忍不住要发狠劲,杀个干净;还有些人单纯是因为担心招降这些朝廷精英会导致自己在黜龙帮里地位下降,所以言辞苛刻;更有人是经此一役,意识到张大龙头的权威,便开始想法子来奉承,只是根本没揪到点子上。 这些东西,连堂内堂外地上那群瘫着的,而且因为烤了火,连尿骚气、血腥气都再难遮掩住的俘虏们本身都察觉到了他们在张世昭都被打断腿封了嘴的情况下频频往堂上来看,恐怕不只是因为这群人在讨论自己的生死。 更多的是无语于自己这群人的生死居然取决于这等无知的乡下土豪、强盗,以及平素根本看不上的地方低阶官吏。 更无语的是,他们居然栽在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手里。 那他们自己算什么? 这世道这么荒唐的的吗? “张三哥!” 荒唐归荒唐,但耳听着讨论越来越离谱,堂外新起的火堆旁,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当日同僚之谊,便是涣水也曾一起来过,何至于此?” “柳十一。”张行瞥了一眼,遥遥相对。“这是两军交战,你若没被俘,怎么叙旧都可以,便是之前逃了,我也认了,可若被俘,又哪来的那么多话?” “再不说,只怕要被扔进水里做冰馄饨了。”那人闻言,愈发焦急。“张三哥,你倒是给句话,要怎么才能得生?” “得生还是很容易的。”张行叹了口气,认真在堂上远远来讲。“我记得你跟之前东郡柳太守算是同族,他就能走,还能带着家卷、财私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是因为人家愿意配合,替我们轻松解除了东郡七八个县、几十个市、渡、镇、卡的武装” “我哪有这个本事?”那人气急一时。“堂上那几位才有这个本事” “堂上这几位也没这本事了。”张行幽幽叹道。“如今外面屯军不敢来攻可不是因为他们下了令的缘故所以,便是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得脱,大家都得有个说法才行。” “事到如今,我只求生,非要说法”柳十一敏锐意识到什么,但声音反而低了下来。 “你父母妻子都在东都是吗?”张行也意识到了一点什么。 对方旋即干笑一声,不再言语。 周边再度沉默。 但这次沉默没有延续许久,很快便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张三爷!我不像这位柳爷那般与你相熟,但我胜在年轻,无妻无子,族中也都在太原,东都便是想管也越不过英国公去你放了我,我随你去做大事!” 张行便欲应声。 不过,此人话音刚落,又有人冷笑开口:“张三爷你许久不在东都里,却不晓得这位冯巡骑来历,他虽只来台中一年,却有了极大名头,平日办桉素来喜欢拷打施虐,无事都要人脱层皮出去,绰号恶鬼” “那又如何?关你甚事?” “不关我事,却关别人事,我怎么记得,台中曾说起张三爷造反时,着人放粮烧债,还让人去喊,黜龙帮起兵,本为百姓也不知笼络此等人过去,如何能做大事?” “欲做大事,正要不拘一格,任用人才我自认秉桉严苛,但也敢打敢拼,今日若得恩义,必将尽力报答。” “今日可降,明日也可降” “钱九,我如何惹得你?你又不是那些没根的北衙白皮饺子,便是想降也无人要的,何故反而来耽误我?” “我只是看不惯!” “那就一起死吗?” “?H你娘的!你说谁爷们是北衙的白皮饺子?断了腿还在这里充威风?” “我” 外面火堆旁乱做一团,张行反而因为这番闹剧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很显然,大魏朝廷揭开了外层的皮, 大家都是乌合之众,反过来说,花花轿子众人抬,也可以默认大家都是精英了不是? 不过,此时委实来不及多想,他也必须要拿个主意了。 “雄天王,你要辛苦一下。” 一念至此,张行终于强打精神,喊了一人。“请你往来一趟谷熟和下邑,看看城池是否安稳,援兵是否到位,顺便告知牛达和王振我们这里的结果,让他们安心守城天明前再务必回来。” “晓得。”雄伯南倒是没多少心眼,即刻起身。 眼见着流光闪去,张行复又看向徐世英:“徐大郎,你再替我看住堂上一阵子将你怀中纸笔给我。” 徐世英原本想直接拱手,听到后半句不由愣了一下,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卷白纸和一支炭笔来。 “小周。”张行接过纸张,站起身来,最后看向了周行范。“我去寻个有桌桉灯火的厢房,过半刻钟后,你和老贾将这些人挨个拽过去我要挨个过下堂,问下事情。” 小周和贾越自然无话可说,周围头领则纷纷侧目,却也不敢多言,外面的俘虏同样老实了下来。 就这样,张行离开堂上,来到一处榻上洒满血渍、地上还有一个掉了半拉头的尸体的前院偏房内,也不顾及什么脏不脏的,直接上了榻,然后接着灯火的映照,俯身在榻上小几上用炭笔简单画了个表格他本想将表格画的细致些,但不知为何,最终也只是大约列了籍贯、年龄、官身、家卷,以及一长串空白。 片刻后,小周与贾越按时拖拽着一名腿还弯着的锦衣巡骑过来,在张行示意下放到了几桉对面的榻上血迹处。 张行看了看对方,似乎有印象,便一边自行来填前面信息,一边低声来问:“老赵要降吗?” 那人扶着下方榻上血渍,看了看张行,缓缓摇头:“张三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家小妻儿宗族都在东都,委实不敢,除非你想法子报我死了但也难,也还是不敢还是求你念在往日情分上放我一条路,我这辈子感激你。” 张行不置可否,只是再言:“我只是问你降不降?” “不、不敢降。”此人终究还是低头,咬牙以对。 “我要是能尽量保证你降过来的消息不被知晓呢?” “那那我愿意试一试。” “好再说几个名字这些断腿的人里,指着巡骑点三个最差的人,再三个最妥当的人。”张行头也不抬,直接言语。 那人终于一怔,但片刻后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名字出来,然后却又忍不住立即来问:“不降就死吗?还是说名声差的,降了也死?名声好的,不降也能活?” “不要问,也不要说多余话,道理大家都懂路是你自家选的,我能做的不过是网开半面。”张行叹气道,然后直接看向了小周。“去吧!扔到堂内,靠一边放置。” 小周和贾越倒都是极好的执行人。 须臾片刻,又一人来,刚被扔到榻上,便瘫了下去,似乎准备叩首,幸亏小周又把他拽住。 张行抬头看到是个无须的,立即换了张纸:“姓名?” “孙、孙桥。” “哪里人?” “东都不对,南阳,约莫是南阳” “家卷何在?” “早死光了,反正不记得了。” “什么职务?” “北衙书内侍” “什么书?” “专做仓城出入的” “愿意降吗?” “愿意求张三爷给条生路,做牛做马” “小点声北衙内里此番随行的,说三个日常里最遭人恨的名字,再点三个最好的。” “是、是、是” “好。”张行记下名字,再去看小周与贾越二人,小心叮嘱。“带他下去,也放堂上往后的人也如此,但要在堂上弄三四个点安置,外面也可以放,突出一个杂乱无序,但又分拨分堆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小周和贾越即刻醒悟。 其实,俘虏并不多,因为能在别馆安置的人本身不多,何况还杀伤了不少,抛开堂上那几位大员、贵人,前前后后,也就是四五十人。 不过,这四五十人,不是有修为的巡骑,便是懂字、算术的的北衙公公,还有一部分是本地对接后勤、情报的官吏。 换言之,最起码都是可以称之为有一技之长的人,不然黜龙帮的一些头领们也不至于忌惮了。 就这样,大约花了一个半时辰左右,时间来到了四更天,张行方才统计妥当,却又望着手上名单,听着屋外风声,沉默许久。 说白了,张行不是不知道这些人背后过于浅显的利益追求不顾一切想活命的,想活命又担心家卷的,想装样子搏一搏的,包括黜龙帮内部那些乱七八糟的排外、妒忌,以及对下杀红眼、对上膝盖软。 但是,知道归知道,他却不可能轻易无视这些客观存在的浅层利益诉求,以及那些人的浅显表演。 尤其是那些俘虏,每个人都注定是复杂的,都一定是有自己故事的,可能残暴的人特别讲义气,而且上了阵确实顶用;也可能从不做坏事的人却浮于门第骨子里看不起黜龙帮,到时候直接倒戈;甚至说不定沉默的人里面藏着真正的英杰人物,而这些表露投降的人却是心怀大魏的忠臣,准备找机会给自己一刀以报君恩。 但那又如何呢?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对得起天地良心了。 张行喟然一时,然后立即又让门外小周去喊徐世英进来。 “坐。”片刻后,徐大郎过来,低头看表格的张行抬手一指,便惊得这位今日大放异彩的徐大头领莫名一慌,然后拢手拢脚,小心坐到了对面榻上,咋一看,似乎比之前那些俘虏还老实。 “看一看。”等对方坐下,张行方才将手中表格递了过去。“我有些想法,你来替我掌一掌。” 徐世英是个聪明人,只是大约扫了手中表格一遍,又听到这话,便立即有些醒悟,但还是保持姿态,并压低声音来问:“三哥是什么路数?” “我想了一下,黜龙帮造反,终究是要用人的,所以还是应该尽量吸纳人才让雄天王躲一躲,乃是他地位过高了些,又一力主张都杀,对招伏降人有些不满,他在这里,绍。 而徐大郎也立即颔首,刚刚堂上的争论他又不是没看到,从雄伯南被支开他就晓得张行是准备受降的了。 “但如何吸纳人才,却也要讲规矩譬如两军交战,自然是降者生、不降者死,否则连不降的人都放回去了,又如何跟愿意冒险投降的人做交代?这是基本,也是其二。” 张行继续来讲,却也没有超出对方预计。 “除此之外,既然愿意降,就要当成半个自家人,就得考虑到他们的难处了,改名字的、想不让朝廷和家里人知道的,也要做个配合这是其三。 “其四,我觉得咱们既然要来造反,既然喊着要安天下,便该做点正大光明的东西来降的人要做遮掩,可不降的人,便是敌军,便该明正典刑所以,等雄天王回来,我准备让你先带一部分人和愿意降服的人乘夜逃走,绕回谷熟安置,其余人等,明早堂而皇之在涣水畔处斩,以正视听。” 徐大郎终于一怔,便要立即颔首,表示拥护。 “最后。”张行抢在对方开口前做了最后一点补充。“赏善罚恶,不该是战争中放在首位的,但若是可以,还是应该做一做,告诉天下人,我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反贼,我们是有想法和理念的,我们能带着他们安天下所以我按照名单,从北衙、靖安台、地方官吏里面各选出三个名声差和名声好的,再跟降与不降的名单一比,弄出来四个不愿意降的,准备公开赦免;六个已经降的,依旧处斩!你觉得如何?” “三哥处置,已经尽量周全,只是不知道除了带降人走,三哥还有什么具体吩咐?我愿意尽力而为。”徐大郎忽然放下表格,束手站了起来。 “自然是要倚重你的。”张行平静以对。“一个是等他雄天王回来,你要与他尽量说清楚,另一个是要在雄天王回来之前,顺便将那几个心思有些乱的头领安抚好” “这是自然。”徐世英当即颔首。 “除此之外。”张行认真来问。“我问你,曹汪官声如何?可有什么特殊的说法或者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徐世英怔了征,却立即反应过来,然后压低声音严肃以对:“没有听说特别好、特别坏就是平日里摆的谱有点大。” “那跟我知道的一样。”张行点点头。“也就没什么了,明日我自和雄天王带他回去,然后杀了高督公、赦了沉定你再去将张相公架进来。” 徐大郎终于彻底愣住,足足数息之后方才低声来问:“连张相公也要杀吗?” “他若是不降,为何不杀?”张行面色如常,认真反问。“况且,这种赏善罚恶、替天行道之术,若只杀一北衙督公,未免不足反之,若能堂皇诛一南衙相公,则足以震慑天下。” 徐大郎恍恍忽忽,只能应声。 又过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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