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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的大堂上,两个侍从也被恰好带了过来。 “国公毋须忧虑,只是北衙、刑部、兵部联席查得这二人与骊山行宫谣言有关,圣人钦点了下官,来找国公,专行此案。”王代积此时早已经容光焕然,说话做事也都与之前不同。 张行与李定也乐见如此,只是躲在堂外,冷冷旁观。 “我就知道迟早会有此日。”穆国公衣衫不整,面色发白,连文书都不去看,只是苦笑去看房顶。“你们自去查问,我就在此处……不许惊扰女眷。” “这是自然。”王代积失笑以对,复又肃然。“事不宜迟,还请国公许我们借地问询,好速速还国公府上清白。” “随你们吧!”曹成一挥衣袖,直接扶额闭目。 王代积也上前取回公文,从容退出去,然后带着金吾卫和两名侍从去了一个侧院。 而张行与李定也果然不再冒头,只是在院中相对而立,望月发起呆来。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都管务必再去通报一二,请段公见我一见。” 崇仁坊的对面,隔了一座天街,乃是平康坊,坊西北角有一座府邸,几乎可以遥遥望见穆国公府邸的惶惶灯火,而就在此处府邸的门房内,满身是汗的兵部主事辛七正小心翼翼给一个中年都管陪着不是,同时还给对方塞了一块银饼。 那中年锦衣都管接了银饼,却还是不耐:“你这人如何不晓事?你只是一个送文书的,送到了许你在门房这里歇下便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如何非要我们深更半夜去喊主人?况且主人难得来西京住了几日,我们好生伺候都还来不及,生怕惹怒了主人……到了那时候,你们自是朝廷命官,我们却要没了生计和性命的!” 说着,居然是动都不动。 那辛主事怔了一怔,反应过来,再度摸出一小块金子来,当面递给对方,然后俯首诚恳行礼:“请都管去帮忙问一声,我保证,此事若是段公知道,只会称赞都管警醒,绝不会迁怒。” “那你等一等。”中年锦衣都管将金子没入袖内,当场笑了一笑,终于转身离去,却又在转身一瞬间直接捏起了鼻子,俨然是嫌弃对方满身汗臭。 辛七怔了一怔,忍不住自己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却也是无奈。 然而,下一刻,不仅是他,便是身后一直冷眼旁观的金吾卫队将也都表情怪异起来……区别是,身后的队将面色复杂,还算从容,甚至有几分戏谑,而辛主事却几乎面容扭曲起来。 原因再简单不过,这二人修行上虽然不是很济,但毕竟是有些底子的,却是清晰听到,那个收了钱的尚书府都管根本没有去叫段尚书起身,反而直接去了隔壁坊内,与一些男女仆从调笑喝茶。 说起喝茶,自己这般辛苦,想着要迎奉段尚书,结果来到门房这里,居然连杯茶都无。 甚至还要被嫌弃身上有味道。 “三郎,再救一救我!” 三更往后了已经,穆国公府的侧院里,审问了大半个时辰的王代积匆匆走出房来,复又没了之前的从容。 “怎么讲?”张行面无表情。 李定也冷眼来看。 “就是不认,咬死不认。”王代积跺脚来言。“问到刚刚,其中一人干脆冷笑,说他父亲就是先穆王的下属了,自己也久随穆国公……现在的局势他一清二楚,他们二人只是由头,我们就是冲着穆国公来的,所以宁可一死,也绝不留口实牵累穆国公……所以问什么,他们都不知道,让我不要再有妄想。” “这就对了。”张行想了一想,平静做答。 “什么?”王代积愣了一楞。 “我说这就对了。”张行叹气道。“穆国公府上,果然早就对圣人心怀芥蒂,而且穆国公父子累世做雍州总管几十年,根深蒂固……” “这是废话。”王代积苦笑道。 李定也只是叹气:“其实人家本来就没有造谣吧?” “事到如今说这个干什么?”王代积略显不满。“也是废话。” “那就不说废话。”张行认真来言。“这个情况若说我没有想过,反而可笑……王九哥,你现在有上中下三策可选。” “你不如直接说中策。”李定一时无语。 “还是都说吧。”王代积咬牙叹气。“不然我心里不通畅……” “上策,就是不要管这些了,直接伪造一份审理结果,就说谣言是穆国公府上传出去的,然后把人和审问结果现在就带出城去,连夜送到骊山。”张行平静叙述。“圣人跟穆国公是世仇,必然会有说法。” 王代积大为意动,李定连连摇头。 “下策,不要管别的,只是将穆国公府上的真实态度认真记录下来,但可以润色一点文字,依着穆国公府上现在情况,圣人很容易发怒……而圣人一旦怒了,有证据没证据,谣言不谣言,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落了下成。”轮到王代积摇头了。 李定也继续摇头:“同样卑劣,还不如直接伪造口供呢!” “中策。”张行没有理会对方,只是望着头顶双月认真来讲。“现在情况很清楚,咱们都知道穆国公府上不可能遵纪守法到什么程度,也都知道穆国公对圣人是真的恨入骨髓……所以,必然有把柄,但我们得讲策略,用个法子将这个把柄给敲出来。” “关键是怎么敲?”王代积忍不住又来跺脚。 “当然是找心性最差,此时最为恐惧,偏偏知道内情最多的那个人来做威吓了。”张行摊手以对。 李定怔了一怔,微微颔首:“确实。” “谁?”王代积微微一愣,反而没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说的是谁了,然后赶紧来问:“怎么威吓?” “从现在开始,不停抓人进来,只抓不放,也没必要审问,就是抓……想法子弄个名字来,侍从、使女、都管、家将……把堂上穆国公身侧的那些人一个个全都抓进来,却不许其他人到堂上补充,等到就剩他一个人的时候,我们直接进去,敲山震虎。”张行安静说完,反问了一句。“事成则成,事不成那也只能做个恶人了……” 王代积点点头,立即振作起来,而且即刻行动。 李定沉默了一会,也缓缓点头。 张行见此,方才踱步走出了院子。 而很快,张行的计策起到了奇效,穆国公府上立即便陷入到了极大的恐惧之中。 说白了,张行选择穆国公曹成真不是胡乱选的……因为圣人跟他的这个堂弟,几乎算是世仇。 没错,堂兄弟是世仇! 先帝跟他的嫡亲三弟先穆王,一起活着的时候,就是死对头。 据说先帝登基前,先穆王就尝试过刺杀自己的亲兄长,理由是他是前朝忠臣,不想看到自己大哥篡位,而私下人们都说,那是曹氏三兄弟中的老二忽然早死后,曹氏内部只有两个柱子,先穆王觉得自己只要宰了大哥,就可以担负起更大的历史责任…… 而这位先穆王是怎么死的呢? 答案是入宫喝酒,忽然发急病死了……当时所有人就都说,这是被灌了毒酒。 这还不算,圣人他娘,也素来看不上她妯娌,所以在圣人登基后,多次要求圣人下旨,让“阿三”休妻另娶,而且多次在旨意中用言辞侮辱她妯娌。 就是为这事,先穆王丢了大将军的职务,丢了穆王的爵位,硬生生以先帝唯一在世嫡亲弟弟的身份混到了国公。 好歹没继续丢。 所以,穆国公曹成跟圣人曹彻之间,表面上妥妥当当,实际上是杀父辱母的世仇。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行根本不信,这些年天高皇帝远的穆国公这里能多么妥当。 “王代积这厮平日里看起来挺老实的,如何做了这种事情?”兵部尚书段威一身中衣,坐在自家后堂上,看完了文书后,满肚子窝火,却又有些不理解。 “回禀段公。”辛七勉力苦笑,却没了一开始的算计和兴奋。“部中都说,他这是想学张含张相公……” “也得有命学!”段威冷冷以对。“他现在就在穆国公府?” “是。”辛主事点点头。 “等我更衣妥当,点起人来,直接过去,你也跟我一起去见他,我倒要看看这个想踩着兵部上去的混蛋玩意见了我怎么说!”段威直接站起身来,转到后院。 “是。”辛主事再度点点头,却根本不做多余应和。 无他,这位兵部尚书,根本不是他或者谁叫起来的,而是因为穆国公府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做惯了将军,且是凝丹修为的段尚书自己察觉到了动静,然后醒了过来。 辛老七现在只觉得心灰意冷,不如老老实实拿了王老九的钱,安安静静发一笔财。 “可以了,咱们一起进去?!” 就在兵部尚书发怒之际,王代积终于也按照张行的计策完成了布置,如今堂上只剩一个衣衫不整的孤家寡人曹成。 “走吧!”张行没什么可说的。 李定也一声不吭。 见此形状,王代积终于也深呼吸了数次,然后闷头扶刀往堂上而去,之前他就是这么一次次进入堂中,将堂中七八十人分二十多次带走的,早已经走得腿都麻了。 “穆国公!”王代积走上堂来,格外严肃。“你家宾客、家将、使女、都管颇有些忠贞不二之人,明明知道局势已经很糟了,却还是努力维护你。” 堂上早已经坐立不安的曹成沉默了一会,刚要说话,忽然落泪:“都是我连累了他们。” “穆国公……”王代积上前数步,凛然来言。“这事确实怪不得他们,但如今委实连阁下其实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因为有忠贞不二的,就也有胆小怕事的……刚刚这些人,足足招出来七八件事情。当然,以穆国公的身份,大多数事情也就是那样,但其中有两三件……” “我不该听那几个巫族邪道胡扯的。”曹成连连摇头,泪水都已经糊了眼睛。“我如何不晓得那些是旁门左道胡言乱语……但还是忍不住借此排遣,希冀一二……却不料平白坏了自己。我的性命,怎么可能比大魏国祚还要长?” 王代积本欲再言,却忽然怔在当场。 张行和李定也目瞪口呆――这比传谣实在多了好不好?而且你为什么说的那么快? 茫茫然中,金吾卫队将丁全忽然闯入堂内,面色苍白:“三位,你们让我盯着的……段尚书亲自打着仪仗出府来了!” “无所谓了。”李定当场拂袖,一声叹气。 “我想独吞这个天大的功劳!”王代积扭头来看张行。“三郎,再替我想个主意……” 张行无语至极:“这有什么好想的,你自带着穆国公从后门出去,附近随便找个能拦住段尚书的贵人家里闯进去就是……丁队将装作不知道,去前门迎接就是。” 王代积即刻上前拽起曹成,便往外走。 可怜曹成,明明也是个正脉大圆满的修为,却垂头丧气,落泪涕流,居然任由对方将自己拖拽而去。 人一走,张行便忍不住拢手来看李定:“贵人们都是这个样子吗?” 李定居然有些躲闪之态:“偶尔,偶尔。” PS:大家晚安。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苦海行(5) “天下稍有动荡,你们便苛责于朕!” “也罢!谁让朕是天下之主呢?” “但巫族之事、妖岛之事、南岭之事、北荒之事、东夷之事、西海之事,你们可以算到朕头上,内里呢?内里怎么说?这天下是朕一个人乾坤独断的吗?朕难道会亲自任命每个县令吗?庶务不是南衙相公们在做吗?!” “朕接手这天下的时候,你们都说先帝已经把天下收拾的七七八八了,朕坐在紫微宫里就能让四海一统……然后朕上手处置了最难的巫族,?Ы盗吮被模?安定了南岭,出岔子了吗?做得漂亮不漂亮?结果败给东夷……东夷的事情是朕无能吗?征东夷一统天下对不对?可忽然杨逆就反了,难道是朕的责任?” “杨逆父子,那是大魏仲姓,先帝和朕对他们父子简直是掏心挖肺,除了紫微宫没让出去,什么都给了,结果他们反而蹬鼻子上脸,举族筹谋数十年来反!还硬生生坏了朕一统四海的格局!也坏了大魏一统天下的格局!” “何况只有一个杨逆吗?高逆和贺若逆怎么说?这两个混蛋,公然孩视于朕,朕若不除,迟早要也是两个杨逆!” “你们以为朕在深宫不知道吗?都说朕刻薄寡恩!这是朕刻薄寡恩的事情吗?你们有一个个掰着指头算过吗?” “大魏开国,有九功臣;朕登基的时候,有十二柱国,二十四将军;而且朕还有四个一脉而出的手足兄弟……这些人,哪个不是国家柱石?哪个不是名门望族?哪??不是朕的血亲至交?” “可是,开国九功臣里,杨逆父子以下,反了六家!十二柱国二十四将军,因为参与谋反、尸位素餐、堕落无能,居然罢免、流放、处置了十九个!四个手足兄弟,先帝遗诏杀了一个,朕亲自下旨诛灭了三个!全都是因为朕无德吗?” “你们就不能反思一下!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无德?!是你们无德?!” “如果不信,看看眼前这位……现在,朕?A四个兄弟全死光了,最亲近的宗族兄弟,就在你们眼前了……你们自己问他,替我问问他,朕到底无德到什么地步,才能让朕最亲近的兄弟,诅咒大魏国祚不如他个人性命来的长?!他难道不姓曹?!不是大魏国姓?!” “都不要装死,都去问问他!从昨夜想招呼段尚书去袒护他的司马相公开始,一个个问!让他一个个答!到底是谁悖逆无德?!” 骊山脚下,观风行殿上,大魏皇帝曹彻在宫殿前大发雷霆之怒。 听得出来,有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现在可算是逮到一个完美的机会发泄了。 真的是非常完美的机会。 穆国公领雍州总管曹成算是圣人血缘关系最近的同辈男丁了,位置、身份都摆在那里,而最妙的是,这件事情里面圣人难得没有任何责任……无论如何,身为皇室核心人物,喜欢听大魏国祚不如他活得长这种话,也实在是太荒唐了。 所以,指着这件事发作,没有人敢做驳斥,也没法驳斥。 当然了,至于说为啥能从曹成悖逆无德引申到其他四个争位的兄弟悖逆无德,进一步引申到全大魏的统治阶层,乃至于全大魏都无德,是全天下都对不起他曹圣人,这个证明过程只能暂时省略了。 也委实没人敢去做这个证明题。 唯一确定的是,圣人怒气很重,但听起来意外不是针对曹成个人的。 而直接承受了圣人怒气的,也不仅仅是一个曹成,而是此番西巡随行的所有官吏,以及仓促从大兴赶回来的关中勋贵、要员。 话说到一半,几乎所有文武百官就都在这观风行殿前跪下了。 至于张行,他倒是乐见如此,因为他本人早早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是一早占了个好位置,此时正在观风行殿侧面的二层扶刀站岗呢。 其人目不斜视,所以依然没有看清楚圣人长啥模样,却难得听了个饱,顺便躲了个清闲。 不过,随着圣人转身进入宫中,张行却发现自己把自己套牢了……还不如一早躲得远远的呢……因为骂完之后,圣人真就让司马相公以下,全行在的官吏依次去问穆国公曹成到底是谁悖逆无德了。 “穆国公,请问是谁悖逆无德?”司马相公先问。 “是我悖逆无德,圣人英明睿断。”穆国公曹成上衣也不知道丢哪里了,所幸大夏天的也不冷,而且他身材不错,皮肤也好,所以倒不怕露肉。 就是来瞻仰他的人有点多。 相公完了是尚书,尚书完了是总管,总管完了是督公,督公完了是将军、郡守、郡丞、宫使,乃至于员外郎、县令,甚至于队将……前前后后,这穆国公一共接待了一千多人……到最后只能按照某种本能,近乎昏沉的应声,说一句“是我悖逆无德”。 还好,没让七万多士卒、太监、宫女来问,否则穆国公很可能成为两个世界上下几千年唯一一位被活活问死的人。 回到张行这里,他倒是没问,却硬生生在观风行殿二层那里,顶着大太阳,从早上站到中午,方才随着穆国公被拖入行殿,然后换班躲开。 接下来具体发生了什么,张行根本懒得理会,这个时候假装什么都没参与,躲起来坐等结果,看别人兴衰自定才是最妥当的。 当然,穆国公的案子终究在张行所期待的地方起到了奇效。 当日上下便都停了对谣言的追索……本质上来说,是圣人的邪火已经有了新的对象;表面上来讲,这件案子大家也默认推给了穆国公,反正他老人家身份尊贵,啥都能抗,而且,如今怕是他自己也不在乎有没有这条额外的罪过。 翌日,更好的结果出现了,圣人正式启程,率领浩浩荡荡的西巡队伍走了区区几十里地,当日下午便抵达了他忠诚的西都大兴。 西都百姓被要求沿着天街夹道欢迎,规制只是略小于东都的庞大繁荣城市,遮蔽了一切路上的不安与荒诞。 到此为止,张行终于松了一口气,并在皇城顺义门那里暂且安生的住了下来。 什么穆国公,什么谣言,什么司马相公,什么王代积,什么大魏国祚,他现在都懒得理会……不管是三堂会审还是王代积一人独审,都跟他没关系。 “你倒是好清闲。” 就在张副常检洗完澡,解开上衣,准备早早享受实权六品黑绶待遇下的独立屋舍时,却忽然闻得一个熟悉声音从屋外传来。 张行立即翻身坐起,一面扣上上衣,一面当场干笑:“常检好兴致……为何没有去守着伏龙印?” “伏龙印带着呢。”白有思适时从窗外一跃而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腰囊。“东西都皇城,还有几个行宫里都有专门的布置和替代物,只是效果可能差一些罢了……所以,我如今只要不出皇城即可。” “能看看吗?”张行点点头,然后眼睛就离不开那个腰囊了。 “给。”白有思当场解开腰囊,将一个物件扔到了还坐在床上的张行身上,倒是毫不在意。 张行拿起来一看,却居然是个有着划痕、坑洼,色泽也不明鲜的黄铜小印,翻开来一看,倒是能勉强能看到有阴文伏龙二字,顿觉无语。 “我能注入点真气吗?”想了一想,张行试探性来问。 “应该可以,我猜它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不建议如此,因为很旧了,说不定会弄坏。”白有思平静做答。 “这玩意到底怎么起效?什么道理?”张行点点头,继续翻转着来看,倒是丝毫不在意此物的简陋,只是好奇别的地方。 毕竟,他枕头下面的罗盘虽然看起来卖相好一点,但明显是个工业品,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绝不可能凭借自己的构造和材质脱颖而出。 说白了,这种玩意关键是看谁给开的光? 罗盘在道家圣地买到,老道士卖给自己的,天知道谁开的光,但这个小印来历却清楚无误,就是白帝爷亲手祭炼的,而白帝爷是这个世界最高位阶的四位独立智慧生命之一。 你可以看不起这个印,但是不能看不起没登天前就能一剑断江的白帝爷。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白有思若有所思道。“从道理上讲,它更像是一种可以临时调用天地山川甚至人,还有德行、秩序这些虚无缥缈事物力量的物件……这个东西,我成丹前是没有感觉的,但成丹期开始,便已经隐隐有所感悟……很浅,但还是能察觉……想来宗师、大宗师立塔,然后证位,应该就是修行到了那种地步,此类事物占得更多的缘故。” “怪不得各处行宫都有类似物件,本质上调用的就不是它一个小印自身的东西。”张行点点头,脱口而对,更加漫不经心起来。 想想也是,气运也好,合道也罢,修德也行,本质上就是那个意思,修为越往上越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很明显的,尤其是证位至尊的那四位,将天下没有失德的至尊这句话表现了个透彻。 昨日圣人大发雷霆,不停的说失德……本质上也应该是包含了这类说法。 “至于说效果。”白有思继续笑道。“我虽然没真用过它,但我就是知道如果我拼了命来用它,是能够起到效果的……带着这玩意,说不得真能砍了一个大宗师。” “拼了命?”张行诧异至极。 “不错。”白有思不以为意道。“你想想也该明白……能够压制住宗师、大宗师修为的,本身肯定是更高位阶的人或者神仙真龙的本事,我以成丹位阶强行来用这类本事,虽然是调用天地间本有的元气,却必然会承受不住,从根基上受损……” “怪不得朝廷让你和司马二龙依次执掌此印。”张行摇了摇头,将小小铜印递了回去。“一举两得。” “没你想的那么阴私。”白有思一边收起,一边摇头以对。“主要是合算不合算……宗师、大宗师自己来用,把自己修为压制住,岂不荒唐?而凝丹、成丹以下,又没这个本事。所以自古以来,这类物件便是让凝丹、成丹高手来用最合算,千把年下来,都成传统。” “这倒也是……” 就这样,二人扯了一通闲话,终于还是理所当然的回归了热点话题。 “你知道穆国公居然保住性命了吗?”白有思干脆来问。 “这都能活?”张行诧异反问,但很快,他便猛然醒悟,觉得这似乎并不奇怪。 “大长公主求了情,让圣人顾忌中丞的感受,然后虞相公也插了嘴,说不如让穆国公亲眼看着,到底是他性命更长,还是大魏国祚更久……”白有思认真说道。“圣人当场答应了,要把他发配到北荒最北面的听涛城,在北海边上以罪人身份监视居住。” “我倒是觉得,很可能是穆国公过于无能和软弱了些,反而把圣人逗乐了。”张行恳切接口道。“说不定圣人巴不得多一些穆国公这种无害无能之人,好凸显他的德行与能耐呢。” 女常检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认真来说:“来时家父有言语……他说关中勋贵,远离朝堂十数年,便是有波及,也最多是口上功夫和外围连带,所以早已经懈怠、不堪到了一定份上……倒是关中百姓,赋税田亩都是实打实的计量,反倒是可以成为朝廷的倚仗。”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给大魏开脱,又像是在对张行做提醒一般。 不过,张行混不在意,甚至当场反驳:“那大魏当年为什么迁都到东都去?或者一开始,为什么要灭东齐、南陈,统一天下?” 白有思立即无语。 过了片刻,女常检终于认真来问:“张行……穆国公这事是你做的吧?” “凭良心讲,只是推波助澜罢了。”张行实话实话。“做这事的,终究是王代积,他本意如此。” 白有思点点头,复又来问:“我有一个事情想问你……” “常检随意。”张行理直气壮。“别学李定婆婆妈妈就行……” 女常检再笑:“你是不是以为我想问你什么贵人、百姓,谁才是人之类的?” “不是吗?”张行诧异一时。 “不是。”白有思认真以对。“你本就是北地农人出身,所见所闻与我和李定这些人截然不同,也算是自然之道……只是,你便是失忆了,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一个农人,是从哪里学的这些道理和说法?又或者说,你自己难道就没想过,自己脑子里那些想法,那些才略,那些道理,来的有些蹊跷?” 我当然想过。 张行心中无语,却只是讪笑。 “看来你是想过的,而且有所猜度或者知晓。”女常检抱着长剑向前一步。“我虽在观想你,却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实际上,张行……” “哎。” “我从未想过伤害或者质疑你。”女常检再向前一步,几乎已经来到床前。“便是穆国公这件事情,我比李定要看的开……你的心思,早在江东便已经表露无疑,更早在南城杀人时也有端倪,我并不厌恶,最起码比李定更早适应。” “我自然晓得。”张行当场仰头一叹。“常检对我恩重如山,若存半分歹意,我早就死了……” “是这样的。”白有思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若你不来关中,我反而懒得与你讲,但既然来了关中,若有机会,你可以自己决断,看看要不要去一趟太白峰,见一见我师父……他算是当世大宗师中修为最高的人,而且为三一正教掌教,懂得许多天地秘辛……总之,你自己决断,到山上报我姓名即可。” 说着,女常检一跃而走,正如她来时那般突然。 至于张行,当场大为心动……谁还不是个设定党和剧情解密党啊? 但是很快,张三郎便又疑虑起来……因为懂太多神秘学知识的当世第一高手怎么想这么都有点危险的感觉……他会不会看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过于敏感的玩意,然后做出什么敏感行为? 比如说,为了天地平衡,必须要当场掐死穿越者?为了三辉四御的荣光,必须要杀了域外邪魔? 一时间,张行患得患失起来,以至于当晚都没有睡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苦海行(6) 张行心存犹疑,实属情理之中。 不过接下来,根本轮不到他来犹疑,因为一个意料之外却同样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第二天晚上,张副常检终于在一次波澜不惊的打坐冲脉后完成了最后一条正脉的突破。 没有什么天象异动,也没有至尊赐福,甚至都没有双月流光或者乌云飘过,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就像是绝大部分人完成正脉大圆满一样自然而然。 只是一脉既通,神清气爽,不免身心振作――锻体炼气的说法委实准确。 而既然通了最后一条正脉,身体综合素质和真气感应大大提升,再加上之前左游仙一事,让张行真切意识到真气运行脉络在实际运用中的缺憾,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起那本来早了大半年的《易筋经》……毕竟,按照李定的协助讲解,《易筋经》的主要辅助作用之一应该就是使真气突破传统运行经脉,使真气运行突破桎梏,除此之外,也还有清其内,坚其外的其他什么辅助作用。 应该就是正脉突破后阶段的绝佳辅助功法。 于是乎,从这日起,张行整日窝在龙首原上的大兴皇城里,日夜练习其中诀窍……你还别说,这种辅佐作用委实有效,或者说委实进步明显。 须知道,正脉冲脉阶段,进展虽然也是每日可见,却进展缓慢,日积月累,自然会有懈怠之心。倒是这本《易筋经》,张行按照李定?A指点来做,也只是以特定的动作去做特定的冲脉,却居然可以清晰的察觉到真气运行通道的拓宽、延续以及开辟。 每一日的进步都清楚可见。 一时间,便是张行自己也拿不准是来到龙首原换了风水导致的状态提升,还是说《易筋经》就是这么好学。 当然了,山中无岁月,不耽误世上已千年。 张行不过在龙首原上的皇城住了小半月的时间,外面便已经天翻地覆了,很多人的命运――他张黑绶认识或者不认识的,都在这半个月内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首先是穆国公带着全家滚蛋了,去北荒看听涛看海去了,据说走之前专门去见自己大堂姐,哭的稀里哗啦,膝行叩谢,说是此生怕是再难相见云云……这是必须的,要不是关键时刻大堂姐给力,全家脑袋真未必在。 其次,是司马相公和段尚书的暂时失势。 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圣人很明显是因为他们在穆国公一案中的“袒护”表现,或者说是“持重”表现而表达了不满……两人现在基本都不敢说话。 不过,考虑到二人的身份、地位、家室、资历都非同一般,而且这个案子里穆国公本身的荒唐,以及两位的不知情,倒也未必会就此一蹶不振。 然后,王代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他一开始并没有升职,依旧还是以兵部员外郎的身份拿着南衙虞相公的批条文书在“专营”穆国公之案,但是穆国公一事后,他这个“专营”可就通了天、入了地了。 因为他直接向圣人直接负责。 而且,格外勤恳。 而且,他是真的聪明,真的知道圣人的心意。 也正是因为他的勤恳和聪明,关中军政大员算是倒了大霉了。 穆国公走了不提,王代积追着“巫族邪道”,硬生生将关中所有总管都给追了个遍……短短数日内,五位总管尽数裁撤,对应的总管州也消失不见,无数关中老牌勋贵被撤爵、降等、申斥……据说,王代积和其他兵部要员暂时住的崇仁坊穆国公府邸,如今反而门庭若市,都是走关系的。 不过,几个“巫族邪道”弄得关中五大总管全都落了马,半个大兴城的勋贵倒了霉,西都留守阴常师反而是片叶不沾身,却不晓得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是那几个“巫族邪道”也知道,西都留守阴公是圣人的耳目? 就这样,最终,到了七月初的时候,关中彻底河清海晏了――王代积干净利落的结了案,而经此一案,关中地区,除了陇西和北面毒沙漠边境一带,所谓关中平原核心区,再无总管州。 地图都看起来清爽许多。 诚如某人说的那般,关中勋贵十数年不闻政务,不敢说文恬武嬉,但也到了一定份上了,面对着圣人的泰山压顶和穆国公这么一个让人无语的口子,终于是一败涂地,任人鱼肉。 至于王代积,也正式因此大功,得授汾阳宫使,即刻走马上任。 这个职务任命,非常非常有意思。 首先,汾阳宫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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